&“我再說最后一次,&”朱瑋的聲音已經冷到不能再冷,&“東西給我,今日這事便當不曾發生。&”
這似乎是最后的通牒,也似乎是老友之間最后的寬宥。
徐崢寧不是不明白朱瑋的好意,他有意放他,只是&…&…
他沉沉地嘆息一聲,似乎原有千言萬語想說,但最后仍只化作了一聲嘆息。
&“不必再勸了,&”他仍孤執劍,著朱瑋神淡淡,甚至還帶了些許釋然的笑,&“手吧。&”
朱瑋聞言眉頭皺得愈發,隨后眼中冷酷之褪去,亦只剩無邊嘆息。
他最后看了徐崢寧一眼,繼而緩緩回,向自己后的眾甲士輕輕揮了揮手。
霎時刀劍影廝殺之聲驟起,將這夜霧之中的建康城襯得如同深淵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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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對薄(1)
自三月南歸后,沈西泠便一直沒再見過齊嬰。
他們那夜在城門口分開的時候他說過會很快回風荷苑看,但一直等一直等、卻始終沒有等到他,寄給他的書信也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一點回音。
他就像是忽然消失了,而明明知道他就在建康、就在本家。
得不到他的音信讓沈西泠異常惶恐不安,但畢竟跟小時候很不同了,不是只有他給予回信才能知道風荷苑以外的消息,已經有了自己的門路,很快便知道齊家如今陷了怎樣的境地,甚至也知道齊嬰被奪權,如今幾乎是被在了本家。
驚聞此訊的沈西泠恐懼到難以自持。
或許比這世上的任何人都更明白這種恐懼,因為如此朝夕瞬變的景四年多以前便已然在上發生過一回了,那場浩劫奪走了父親母親的生命,同時也讓流離失所。
無法想象這一切會落在齊嬰上。
為此夜不能寐寢食難安,拼命地思索應當如何做才能幫上他,可無論怎麼想都找不到哪怕一條路子&—&—擁有的僅僅只是一點財富,而在無邊的權力面前那什麼都不是。
&…&…仍然是那樣羸弱不堪、百無一用。
時在這樣的等待中一天一天過得緩慢極了,水佩們想勸開懷些,但這當然是沒用的,何況即便是丫頭們也察覺到了些許不同尋常的氣息,整個風荷苑都沉郁了起來。
唯一毫無變化的大概就是荷塘中的新荷了。
它們正值花期,從淤泥中出來開得瀲滟又清凈,微風徐來芬芳無比,只可惜如此勝景今年卻無人賞玩,倒是顯得寂寞了許多。
而到四月末,風荷苑忽然來了許許多多穿甲佩刀的兵,要緝拿沈西泠獄。
這樣的場面更是同兒時的記憶如出一轍了&—&—同樣是家族傾覆的大禍、同樣是被兵忽然闖、同樣是要獄,不同的似乎只是從當年那個破落的小院換到了風荷苑而已。
邊的丫頭們都是長年在齊家伺候的,平素被人高看一眼還來不及,又哪里見過這等兇險場面?自然一個個抖如篩糠慌不擇路,沉穩如水佩都嚇得白了臉,被兵鎖拿住以后更慌了神地大喊:&“你們是何人?憑什麼抓我們?&”
那些兵才不理會,將人鎖住以后便暴地推搡著們走,子君嚇得哭了起來,卻還外強中干地補了一句:&“你們好大的膽子!我們可是齊家的人,是在齊二公子跟前伺候的,你們如此這般行事,就不怕我家大人事后同你們算賬麼!&”
齊家一向是奴婢們的倚仗,尤其齊二公子的名號更是好用得,平素們在外無論上什麼難事,只要將二公子的名聲抬出來便沒有解決不了的,哪料這天卻出了變故,那來抓們的兵一聽們提起齊家、提起齊嬰,不但不速速對們恭敬起來,反而出了嘲弄之,對們說:&“算賬?你家主人如今自難保,有沒有算賬的機會還兩說,哪來的工夫管你們?&”
這一句話讓風荷苑中人的心沉谷底,而沈西苓則愈發到&…&…
&…&…寒冷無極。
尚方獄。
這是沈西泠平生第二次踏這個牢獄了,上一回來此時的邊有母親陪同,在這里頭一回真正見到了沈家人,聽著他們無休無止地辱罵著父親,聒噪不已。
這回倒是安靜了些許,因水佩們都并未跟關在一起,獨自被囚于一間牢房之中,與為伴的僅有碩鼠,以及牢房中夏日里依然人的寒氣。
除此以外與打道的便只有時不時來送飯食的牢頭了,他們進來的時候總是用不懷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難免讓沈西泠想起當初在東南別院時楊東對做的事,好在這些牢頭只是以猥瑣的眼看一看、其余也沒做什麼,但他們走出牢獄后聚眾發出的丨笑聲卻仍讓深為恐懼。
這樣的境遇自然很容易引人傷懷,但比起自己的遭際,更掛念齊嬰。
從未如此牽掛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