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國公一笑,搖搖頭:&“世行事,或許原本就無論忠,他是否叛國、是否佞都并不要,要的是,當有破立的膽魄。&”
&“他來找你,是看清了算盡了,若非有極堅韌的心,又怎能走上這麼一條路?&”
顧居寒眉頭皺得更,低頭不語。
老國公看了獨子一眼,寬和一笑,道:&“功過是非只能后人評說,只因所有人行路之時都不知最后的結果&—&—譬如齊敬臣,若他最后敗了,今日他叛國之舉便是佞,可若他最后勝了呢?&”
若他勝了?
顧居寒慨嘆。
若他勝了&…&…那便是梟雄。
&“你也是一樣,&”老國公嘆息,&“若你不與他聯手最終家國傾覆,那史自然便會稱你迂腐,而若家國無恙,你便是懂得審時度勢的英雄。&”
他拍了拍顧居寒的肩膀,眼神是有的溫和:&“只有后人能知道一切,而我們生時只能且行且看,為父無法在此大事上替你拿主意,顧家的未來在你的肩上,你是時候自己做決定了。&”
他頓了頓,又極深沉地補了一句:&“就像那齊敬臣一樣。&”
顧居寒聞言眼神一變,隨即陷深思。
的確&…&…他不如齊敬臣。
那人已經在擔負他的家族,為天下事做決斷,而他尚且并未從家族的蔭蔽中出來,仍然仰賴父輩給予指點,更無大破大立的膽魄和心力。
他慢他一步。
老國公見自己的獨子陷了沉思,似頗有所,遂欣一笑,思索片刻又對他說:&“為父雖無法代你決斷,卻可贈你一言。&”
顧居寒神一肅,拱手道:&“父親請講。&”
老國公字字深邃:&“事在人為。&”
顧居寒一愣。
事在人為&…&…
或許他應下齊敬臣此約后會后悔,或許他會為齊敬臣手下的棋子被他利用,或許錯失了這個殺他的機會以后他終會讓大魏一敗涂地。
但,事在人為。
眼下大魏和顧家都無比需要這一戰,即便這是釣他們的餌料,他也必須咬下此鉤,而未來誰勝誰敗,還需另作分說。他和齊敬臣,原本彼此都比這世上的任何人都更希對方死,可如今,他們又都比這世上的任何人更需要對方活。
顧居寒一念定下,神亦平靜肅穆起來,如同在沙場之上橫刀立馬。
堅不可摧,萬夫莫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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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無(2)
再后來,那位工部的員又來了一次國公府,將第二封書信到了顧居寒手上。
原來齊敬臣還做了這樣的打算&—&—若顧居寒拒絕了第一封信,他便看不到這第二封了。
他給他的第一封信牽涉到的事是天大的,可這第二封信他卻藏得更加小心,莫非在他心里,還有比通敵叛國再掀戰端分量更重的事不?
顧居寒再次展信,卻沒想到&…&…信中提到了沈西泠。
齊敬臣說,他愿以十倍于那木匣之中的財富作沈西泠的嫁妝,讓遠嫁北魏,為他的妻子。
此事給顧居寒的震驚甚至不亞于之前。
&…&…沈西泠。
那個他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子。
月前他曾在長街之上偶然遇見,彼時正為北伐大敗所苦,路上見有市井小民在仗勢欺凌南朝來人,本不愿手去管,但他隔著人群瞧見那南朝人即便欺仍護著懷中的乞兒,難免令他心中有些,最終還是手幫了。
他手之前并未看到的容貌,而看到之后便很難不為其容所。
實在得令人失言,而且看得出有極好的教養,是被人心呵護著養大的,更妙的是著人的眼神干干凈凈,帶著淺笑時又人心魄,令人不想長長久久地留在的眼波之中,與分漫長歲月。
只那麼一眼,就讓他起心念。
可是他尚且不及與換名姓,便知已在他人懷中。
還偏偏就是齊敬臣。
那日在長街上回頭看到那人從馬車上走下來的眼神明亮得令他心驚,而朝他奔去的模樣又是那樣義無反顧,似乎不論發什麼都絕不會與他分開似的。而齊敬臣也同一樣,那樣冷心冷的一個人,著那子時神卻很溫,那種偏并不十分昭彰,可卻很綿長深厚,令人只要遠遠地看上一眼,便能立刻明了他們之間的羈絆。
是一種誰也不進去的氣氛。
他看明白了,因此立刻收起了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心思,亦讓自己莫再想起&—&—只是他偶然遇見的一場煙雨,誠然搖曳過他的心旌,可還不足以為什麼深,甚至那種心中的異還沒清晰起來就被揮散了,他自然可以很容易地放下,十分面,十分得宜。
可如今齊敬臣卻讓他娶。
他一時甚至不知道該對此抱以怎樣的心。
真要細細厘定的話&…&…首先是詫異。
齊敬臣是做事有章法的人,不會突然行荒唐之事,顧居寒很快便在那封信的后面找到了因由,竟是因為那子的世&—&—是大梁沈氏的脈,還是主君沈謙的兒。
四年前沈家的覆滅是一樁大案,不僅在江左人盡皆知,北地之人也有所耳聞,顧居寒沒想到的是齊敬臣竟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暗中保下,還一連護著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