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第347章

陸征陸大人雖然平素看起來是個任人拿骨頭、誰有權勢便聽誰的,實則這樣的人才最心狠,為了自保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他自知已經把齊家人得罪了個徹底,萬一往后樞相翻了,哪還有他的好日子過?因此他是橫了心一定要從齊嬰里問出點什麼,趁早畫押定案了結干凈,以免夜長夢多。

那天是齊嬰獄的第二十一天,他渾上下都是水,被浸了鹽水的鞭子打過一遍又一遍,幾乎已經沒有人形,十分目驚心。

陸征擺擺手讓刑的獄先停一停,又頗有些無奈地靠近了齊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齊二公子,我勸你還是招認畫押了吧,再這麼耗下去也不是辦法,何況若怒了陛下,興許還會再累及家人,那又是何必呢?&”

他苦口婆心地勸完,卻不聞齊嬰答話,令他心中也有些喪氣。

這齊二公子果然不愧是執掌過樞院的,大約見多了刑訊的手段,且他們那個衙門恐怕下手比廷尉還要狠上許多,難道是他下手下得太輕了,所以這半多月的供才不見效麼?

陸征頗為苦惱,也想下狠手,可小齊大人畢竟積威深重,尤其在士林中名聲極好,眼下朝中有許多庶族出員都在盯著這事,原翰林院大學士王清如今還在外頭帶著貢生舉子鬧事,若齊嬰真是斷了胳膊斷了,恐怕也不好跟那些人待&…&…

陸征犯了難,一時還真有些拿不準輕重了,不過好在他尚沒有為難多久,天子便親自來了廷尉。

陸征任廷尉長多年,還從不曾見過天子駕臨牢獄的形,自然深為惶恐,以為陛下是來責問自己為何審訊快一個月了還不曾得到結果,連忙就跪地謝罪。

陛下來的時候面沉如水,令人即便在這六月酷暑也依然遍生寒,陸征驚恐不已,卻不料陛下并未與自己多計較,只讓他著人將牢獄清空,他要單獨與齊二公子一談。

陸征一聽這話心中一跳,繼而敏銳地察覺到了風聲變化的可能,但他不敢多問,只匆匆下去安排,沒過多久就讓陛下得償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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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無(3)

蕭子桁踏進牢房的時候齊嬰正席地靠墻坐著,似乎昏過去了。陸征那見風使舵的東西大約是擅自揣度了圣意、以為陛下今夜親來法獄是要寬赦齊嬰,因此亡羊補牢讓人給他換了一簇新的服,看上去總算沒那麼不面了,只是用也不大,他的傷口畢竟還在,此時還殷著呢,依然看得出是了很重的刑罰。

而此刻蕭子桁在寒的牢獄之居高臨下地看著齊嬰,心中到的竟不是單純的快意,反倒是一種十分復雜的緒。

齊敬臣&…&…他曾那樣春風得意,又如何呢?還不是落今日這般田地,落魄如斯、狼狽如斯。可是他明明輸了,一無所有滿瘡痍,卻仍然有本事讓天子親自到牢獄之來找他,讓他去拯救這個國家。

多麼諷刺。

堂堂一國之君,親手把這個權臣打落泥潭,如今又不得不來放下臉面親自來找他,如同自己打自己的臉。他不發一言地站在齊嬰面前睥睨著他,可卻仍然到自己的低微和無力,仿佛他才是敗者似的。

他不甘心。

卻毫無辦法。

蕭子桁的拳頭攥了。

也許是他的步履聲驚了齊嬰,他漸漸醒過來了,那雙沾著跡的目緩緩睜開,看見蕭子桁時只顯出恭順之,卻并未顯得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會來找他。

他拖著千瘡百孔的向天子行禮,蕭子桁的拳頭則攥得越來越

又來了。

又是這種恭恭敬敬的姿態。

他看上去這麼服帖、這麼恭順,可是他心里一定在嘲笑他,嘲笑他白費心機,嘲笑他最后還是要來求他!嘲笑他的卑劣和無能!

蕭子桁的心如同被烈火灼燒!

可他知道他不能怒,這時候發火只會顯得他更加無能可笑,他努力平復著心緒,良久之后才恢復平靜,卻并未免去齊嬰的禮,只看著他的傷口流出越來越多的,將那新換的服浸

蕭子桁實在不解,為何明明齊嬰已經卑微至極卻依然顯得矜貴高華,而被他跪拜的自己,卻心頭空茫。

他的桃花眼有些晦暗了,過了許久說:&“起來吧。&”

齊嬰應聲起作有些遲滯,臉亦是慘白的,額角布滿了冷汗,但他仍然躬站著,盡著一個臣子的本分,沒有毫逾越。

蕭子桁微微別開眼,問:&“你可知朕今日為何來此?&”

齊嬰聞言子躬得更低,聲音有些沙啞地答:&“陛下垂憐,想是賜臣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這話說得是越發謙卑了,蕭子桁聞言冷笑一聲,反問:&“戴罪立功?陸征半多月都不曾從你這問出什麼,卿何罪之有啊?&”

齊嬰垂首答:&“約束不力,行事不端,皆臣之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