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走,愿意嫁人,愿意做任何事,只要不再給他惹麻煩就好。
等到了巳時就可以出發去江北了,只要到了那里就算想盡辦法也回不來了,這樣就算害了失心瘋拼了命想回來找他,也不會再得逞了。
快點到巳時吧。
&…&…快要堅持不住了。
丫頭們都看出了的急迫,皆以為是期盼著嫁人,紛紛捂著笑、說逗趣的吉祥話聽,沈西泠依然沒有反應,只是耳中忽然聽到房門外的嗩吶鑼鼓聲頓了一頓,隨后就聽到馬嘶之聲,繼而傳來紛紛雜雜的人語,還夾雜著許多驚惶而恭敬的問候聲。
丫頭們彼此對視著,都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其中一個站了起來說要出去看看,而在抬步之前房中眾人便聽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隨后是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
只說了兩個字。
&“文文。&”
丫頭們不知道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這是沈西泠的小字,但子待嫁的閨房門前突然出現一個男子自然很不得宜,有脾氣大的丫頭當即就要出去趕人,卻聽們這個從天而降的小姐忽然說:&“&…&…都出去。&”
丫頭們聽言都是一愣,繼而紛紛扭頭去看沈西泠。
這位面生的小姐是突然來到韋家的,大家都諱莫如深并不多說的份,韋家的仆役們還沒那個本探聽到建康發生了何事,只當是韋家從外面認回來的什麼親戚,短暫地伺候出嫁也就是了。
這位小姐來到韋家數日,話卻得驚人,甚至可以終日坐在房中沉默,對婚嫁這等大事也似不太上心,丫頭們都在背后說脾氣古怪,好在子倒很溫和,一副萬事由人安排的模樣,看起來像個沒章程的。
然而方才這一句&“出去&”卻說得重,甚至連氣韻都變得沉了,房中伺候的下人們莫名都不敢違逆,甚至覺得比韋家正兒八經的主人們還要貴氣,遂皆不敢多話,紛紛起出去了。
們打開門的那個時候,沈西泠終于見到了齊嬰。
他正孑站在門外,背后是那年瑯琊呼嘯的寒風以及鋪天蓋地的一場大雪,韋家的人都聚在門外驚疑不定地張著,似乎議論紛紛,可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進沈西泠的眼,僅僅只能看見齊嬰。
只有齊嬰。
那時他眉間發間也落了雪,顯得尤其風塵仆仆,令在閃瞬之間想起了許多往日的畫面,譬如初見他時他從馬車上走下來低頭看向的那個時候,也譬如當年他從南陵郡回風荷苑找的那個雨聲瀟瀟的夜晚。
其實不知道這些場景究竟有什麼相似之,可在那個時候偏偏就是能想起,而且深骨髓。
幾乎立刻就開始戰栗。
從心,到軀,都在劇烈地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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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鏡破(3)
努力撐著妝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此時他已經進了屋,回關上了門,這個世界仿佛突然安靜下來了,變回了悉的那個樣子,甚至已經意識不到他們在哪里,是韋家還是隨便什麼地方,全都無所謂&—&—只要是他們兩個在一起,就覺得很悉。
他像是突然從的夢境里走出來,令一時有些恍惚,從三月分別至今,中途只在五月對簿朝堂時遠遠地見過他,可那時也只看到了他的背影,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因此嚴格算起來已經有八個月沒見他了,比原先北伐那次分別更久。
實在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跟他說,可那時猛地見到了他,卻竟然失語了,以至于只能不停地發抖,眼淚已經不自覺掉出了眼眶。
憋了半天只喚了他一聲:&“公子&…&…&”
公子。
他們之間相已久,又有過一段濃纏綿的日子,其實比起&“公子&”這樣一個板板正正的稱呼,完全可以用更親呢的方式呼喚他,譬如二哥哥,譬如敬臣。
可實則除了極數的一些時候以外,大多還是喚他公子,這個稱呼對來說似乎有很難以說清的意義,令到難以割舍,也令到無可代替。
好,那我便去。多謝公子。
公子的燈落了。
公子不是說今天要帶我去齊家麼?
沒有逃學&…&…就是聽他們說公子今天要離開建康。
公子覺得&…&…是欺負我?
這貓兒名貴,我也養不好,還是還給公子吧。
方才公子不是說要幫我牽著馬麼?
公子用過午膳了麼?還合胃口麼?
公子是不會做錯事的,是他們錯了。
公子是不是不好意思花我的錢?
公子&…&…我們回去吧。
&…&…一直稱他公子。
既客氣面,又親無比&—&—那兩個字背后是他們一起走過的整整五年。
他一向是很明白的,即便當時只是如此簡單地喚了他一聲,可他仍然能懂得這兩個字背后的意義。
他眉間的雪化了,化一滴水落下來,乍一看仿佛一滴淚似的,但自然他絕不會在面前流淚的,他只是慢慢走到邊,很克制又很小心地把摟進懷里,如同之前許多個擁抱一樣,在耳邊說:&“嗯,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