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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泠瞬間便淚流滿面。
真的不想哭的,尤其知道此時此刻就是他們最后的告別,不應把如此珍貴的時間浪費在流淚上,可真的無法克制,被他擁懷抱的剎那就忽然委屈到極點,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麼,但就是&…&…非常委屈。
就跟小時候一模一樣,本來可以忍的,但是他來了,就沒辦法繼續忍耐了。
地抱著他,號啕大哭,像要把自己的心都哭出來。
&“你為什麼要來&…&…&”肝腸寸斷,&“我寧愿你永遠不再見我,你&…&…你到底為什麼要來&…&…&”
你為什麼要來?
我給你帶來那麼大的禍端,你為什麼還來見我?
你不恨我麼?你不怪我麼?
我寧愿你厭惡我、寧愿你這輩子都不想見我,這樣我就會到這世上最可怕的懲罰,我就不會如此愧疚了。
你知道我有多愧疚麼?
在牢獄之中的每一個日夜我都反反復復地回想著朝堂上發生的一切,你是那樣孤立無援,而我什麼幫不上你,只能是你的負累,甚至是旁人傷害你的工。
我是如此的不祥、如此的無用,你為什麼還來見我?
他輕輕拍打著的后背,寬大地哄著,仿佛聽到了心底的這些聲音一般,在不竭的哭聲中對說:&“我來送你,囑咐你幾句話。&”
他的語氣很淡,說的話也很尋常,仿佛眼下他們面臨的并不是永訣而僅僅是一次短暫的分別,就像要去外地收賬、他要在臨行前給幾句小小的提點一般。
然而他們都知道事的真相是如何,卻也同時勉力克制著那些沉重頂的悲傷,齊嬰做得尤其好,甚至他的氣息都很平穩,一如既往。
&“此去多艱,我亦無法照顧到你,你要記得事事多留心,&”他輕輕順著的長發,惜已極,&“顧居寒品行端正是個君子,但也不要全心信他,不論是誰都要提防,保護好自己。&”
沈西泠的哭聲更悲傷了。
&“但也不必太害怕,&”他在耳邊哄著,&“縱然我不在你邊也會護著你,不會有事的。&”
他的確不能像過往的五年那樣時時刻刻、事無巨細地在邊關照了,但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會為擋在前的一道屏障。他和顧居寒相生相克彼此制約,只要他能左右大梁的朝局和兵事一日,顧居寒就不得不忌憚他一日,而他越忌憚他,就越是不敢他的底線。
他會把一切都撐住,讓安然無憂。
懷中小姑娘依然哭得厲害,他嘆了口氣松開,又抬手為拭淚,彼時目中甚至帶了點笑意,看著說:&“而且你不是很能干麼?原來總怨我不給你機會表現,現在給了,可不要讓我失。&”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木匣放到手里,聲音更低了些,說:&“我沒有什麼別的東西可以給你了,這里是一些上京附近的田產和鋪面,你留著,至于怎麼用,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之前沈相給齊嬰的那兩筆資財他已經盡數給了顧居寒,那筆錢是不能扣留的,否則一旦數目不足以打顧居寒,后續的一切就都無從談起,事態急的況下他沒有機會與顧談判,只能求穩,不能有一搖和保留。
如今他給沈西泠的這些東西都是用他自己的錢買下的,他著人變賣了自己在江左的私產,又用這筆錢在上京為安置產業,手上有些東西,起碼就不會太被,這小姑娘心中容易事,更加容易不安,他必須多給留點東西,才不至于太害怕。
他早已默默地為打算盡了。
人悲傷到極點的時候是怎麼樣的?還會有眼淚麼?
沈西泠不知道,只覺得自己連哭都哭不出來了,也沒有力氣沒有反應,拿著他給的東西眼中空茫茫一片,腦海里只剩一個念頭,就是問他:&“&…&…你不怪我麼?&”
我讓你了那麼多的苦,甚至你的家人也因我而怨怪你&…&…你,不怪我麼?
齊嬰聽了這個問題卻揚了揚眉,似乎有些沒聽明白&—&—他因而承了那麼多,可他甚至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怪。
他著實想了一陣才明白指的是什麼,隨即嘆息起來,垂目看著,眼中的深邃不可見底。
他說:&“你我之間,何必再說這些。&”
我早已將你放在我心底,將你看作此生唯一的安和歡愉,又怎麼會怪你?
沈西泠明白他要說什麼,他們實在太懂得彼此了,只要片語只言,甚至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呼吸,就能心領神會。
的心為此深深震撼著,眼淚又落下來,抖著對他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又靠進他懷里,反反復復地對他訴說著歉疚,齊嬰繼續安著,又對說:&“不必道歉,你什麼錯都沒有&…&…倒是我,并未信守諾言,辜負了你。&”
諾言。
他說的是曾許諾帶離開、與婚嫁的事,如今不但一樁都沒有實現,甚至還得遠嫁給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是他給了無謂的希,最后又讓失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