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有些后悔了。
他早就知道他們之間困難重重,只是最后他的貪和妄心讓他失去了正確的判斷,他狂妄地以為自己可以把控局面,沉湎在對的迷之中,視線狹窄得只能看到自己規劃中的事,卻未注意到在他安排春闈和北伐之事的同時,殺機已經將他們包圍。
其實是他害了所有人,是他沒有想清楚。
如果他能把一切安排妥當,或者當初他沒有向自己的妥協,那麼沈西泠或許也就不會跟著遭難&—&—曾多麼期待同他一起離開,那時的眼睛都是明亮的,可現在只有一片死寂。
是他傷害了。
他的愧疚是那麼沉重,而這種沉痛刺傷了沈西泠,激起來,地攥住齊嬰的袖,大聲反駁他:&“你從沒有辜負我、更沒有一點對不起我!你給我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是我這一生想都不敢想的好,你怎麼可以怪自己?&”
沈西泠的心劇烈地痛著。
他居然在責怪他自己&…&…他明明是最痛最累的,明明已經竭盡全力照顧了所有人,可他還是在責怪自己。
他幾乎要把的心碎了。
齊嬰能覺到的痛苦,因此不再說那些話,轉而更地摟住,在耳邊低聲哄著,說:&“那你我都不要再道歉,好麼?&”
沈西泠顧不上答他,依然淚流不止,并非因為自己到痛苦,只是因為實在太這個人了,到心都跟著疼痛,到一切都不由自主。
真的好想救他,把他從無邊的疲憊和苦痛中救出去,給他真正想要的心向往之。
一定要救他。
那時的心正以平生最脆弱的姿態破碎著,四分五裂不樣子,可同時又以一種與此前截然不同的方式一點一點拼湊起來,夾雜著對他以外所有人的怨恨,夾雜著對自己最深最重的鄙夷,夾雜著對一切過往的珍重和輕忽,重新拼湊著,拼一個不可為人所預知的模樣。
甚至自己,也不知道它變了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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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鏡破(4)
到他在為拭淚,還聽到他笑了,抬頭看他,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嫁,冠霞帔。
他正難辨悲喜地看著,神溫如同園里的月,還帶著所悉的疼,說:&“你今日很。&”
他由衷地說著,同時想起許許多多往日的畫面,大概別離之時原本就容易憶及往事,他也終歸不能免俗。
他另還想起了一些尚未來得及發生的事,譬如他們之間未能兌現的婚約。倘若當時他們真的拋下一切離開了,或許如今早已婚,嫁給他的時候應當也會同今日一樣吧?雖則一向喜好淺淡些的,但其實嫁這樣艷麗的也很襯,淡妝濃抹總相宜。
倘若他們能婚,婚后便會更換發髻,那又會是怎麼一副模樣?或許會很開懷,終日眼睛亮亮地看他,依偎在他邊不離開,&…&…
至此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同時間也又有了些腥氣,他勉強著,不愿被看出端倪。
已經哭了這樣,若被瞧見,又該何等傷。
沈西泠聽到了他的贊,亦在他眼中瞧見了朦朧的亮,便同他一般遙想起了那些未竟的事,到更深的傷懷,以及對他更纏綿的意。
抬頭看著他,也出同他一般悲喜摻半的笑,說:&“&…&…你喜歡麼?&”
齊嬰笑了,間的腥氣更加濃重,可他面無異,看著點頭。
其實沈西泠深知那時候的自己并不好看,牢獄中的歲月讓形容枯槁,何況此時還哭花了妝,一定是很丑的。
實在很希自己最后留在他眼里的樣子能夠更好看一些,因此努力掉了臉上狼狽的淚水,對他笑了笑,像一朵努力留存花期的枯荷。
&“那你要一直記得我,&”說,&“不要忘了我。&”
就算我們再也不能見到,就算我們從此天各一方,就算往后一生我們都與彼此再無關系。
你也要記得我。
記得我們曾經那樣好地廝守過。
他又點頭了,溫而包容地,對所說的一切無所不應。
&“我永遠記得。&”
他嘆息著。
&“但我希你忘了我。&”
我希你忘了我,然后上別人。
無的和別離是最為痛苦的,它會朝朝暮暮地折磨你、讓你備摧殘。
所以文文,忘了我吧。
往后的歲月還很漫長,你還會遇到許許多多其他的人,那些不會再像你我之間這般沉重,去輕松地一個人吧,讓他取代我,別再沉湎于這些沉重的往事。
去過新的生活。
沈西泠明白他的意思,可說不出什麼來了,只是拼命搖頭。
知道他的好意,也知道他說的對,他們都應該忘了對方,這樣才是最好的,對他們都好。
可是真的沒辦法不他。
如果把他從自己的生命中取走,那就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麼,他已經是的本能,甚至是的生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