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恭謹地應了，房于是不再有聲音傳來。
也許他已經疲憊得無力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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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浴佛（1）
沈西泠自夢醒后子便越發虛弱了起來。
原本的底子就不好,小時候也容易生病，后來因為在齊嬰邊被照顧得細致，這才慢慢轉好了些,而來到上京后便心中常有憂慮,時日一久也一疾,如此說來這次的病也有淵源可溯,眼下即便退了高熱醒了過來，人也一直沒有力氣，算不得痊愈。
連紫和挽朱堪稱不亞于水佩和風裳的忠仆，一直致力于調養好自家夫人的,同時免去將軍的擔憂,因此除了日常煎藥以外,更是一天三頓補湯伺候,生怕夫人吃喝不夠。
沈西泠的弟妹秦氏素來與不淺,時常同小姑顧婧琪一道來房里探,有時聊得稍微久些難免就會撞上飯點兒,因此時不時便會一同用膳。
顧婧琪平素一向喜歡到大嫂嫂屋里蹭飯,是因知道這位嫂嫂手中寬綽，于飲食上又很有江左風味,自然覺得新奇喜歡。只是近來嫂嫂在養病,吃的湯湯水水雖都是養人的,可總有若有若無的藥味兒，便因此有些嫌棄了,到沈西泠屋里的時辰越來越早，是有意避開飯點兒呢。
顧婧琪今年剛滿十三歲，是正兒八經的豆蔻之年，正是小姑娘活潑熱鬧的時候,每回一下學就往沈西泠屋子里跑，那時秦氏大半已經在了，要麼和沈西泠一起坐在小花廳的圓桌旁聊家常，要麼就一起讀讀書寫寫字，悠閑愜意得很。
而顧婧琪一來，勢必便要嘰嘰喳喳地同嫂嫂們說鬧騰話，小兒叭叭叭的，很是討人喜歡。
沈西泠一向很喜歡這個小姑，覺得質自然天真可，而如今看更添了幾分慨。
畢竟剛從那場大夢中醒來，尚不能徹底從那夢境中出來，時不時就會被什麼不相干的因由牽扯著、重新陷進夢里的思緒里去。譬如眼下每回瞧見小姑都難免想起在夢里自己也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即便是最后與那人分開時也不過十六歲，說來正與如今的顧婧琪年紀相仿。
那個時候是怎麼樣的呢？
誠然與婧琪不同，遠不如這麼開朗活潑討人喜歡，但也的確有過一段很明的日子，從十二歲開始，一直持續了近五載。曾在這些歲月里過很安寧的生活，在一個所鐘的男子面前歡笑流淚、肆無忌憚地索取偏，還曾得到過他發乎于心的諾言。
那實在太過好了。
有些神往，夢中的境似乎又有要吞噬的趨勢，所幸婧琪一直在邊說話，把的注意勉強拉回了些許。
正在說大哥。
小丫頭一邊湊在圓桌旁嗑著瓜子，一邊煞有介事地同沈西泠說：&“嫂嫂，你有沒有覺得，大哥這幾天回府回得有些晚了？&”
連紫和挽朱都在沈西泠邊伺候著，聞言都是笑了，而還不待沈西泠說話，秦氏便先點了點顧婧琪的小鼻子，笑道：&“哥哥嫂嫂的事，你個小丫頭什麼？&”
顧婧琪聞言老大不樂意，愈發正經地說了一句&“非也&”，又稱：&“嫂嫂這話可不興這麼說，哥哥嫂嫂又不是外人，那他們的事自然便是我的事了，豈能不管？&”
一屋子人都被逗笑了，小丫頭則十分謹篤，拉著沈西泠說：&“嫂嫂可莫要把我的話當玩笑聽，我那大哥本來就招人喜歡的，說不準有狐貍想趁你養病挖你的墻角&—&—我大哥雖是正人君子，但這一來二去也難保頂不頂得住人撥，嫂嫂還是看些的好啊！&”
這小丫頭實在稽，說的話再伴上說話的神把人逗得樂不可支，連沈西泠都被逗笑了，了的小臉兒，說：&“什麼狐貍，什麼頂不住，你天天在家塾讀書就學了這些東西？仔細我告訴你哥哥，看誰要把誰看了。&”
顧婧琪一聽沈西泠要跟大哥告狀立刻便有些喪氣，連忙討饒，道：&“嫂嫂高抬貴手！可千萬別如此！馬上便是四月初八了，這節骨眼兒上我若被住什麼把柄，定然就去不浴佛節了！好嫂嫂，就當饒我一命罷了！&”
沈西泠松了顧婧琪小臉兒的手，笑著搖了搖頭，小丫頭則一邊臉一邊嘀咕道：&“我是真心為嫂嫂好的，那哥哥這些日子的確回得晚了嘛，就挽朱跟我說的，說好幾天都沒回來陪嫂嫂用晚膳了&…&…&”
被點到名的挽朱了脖子，連紫轉頭瞪了一眼，則朝連紫吐了吐舌頭。
秦氏接過了話去，對顧婧琪說：&“你懂得什麼？大哥上柱國之尊，朝事，自然難免忙碌，前些日子為了照顧嫂嫂罷朝幾日，想來也積了不公事，這幾日自然要多花些時間料理，有什麼奇怪的？&”
顧婧琪撇了撇，振振有詞地回道：&“可如今又沒有打仗，大哥是將軍又不是文臣，哪來那麼多事要忙？他不回家陪我嫂嫂吃飯，分明就是另有事瞞著我嫂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