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第368章

顧居寒護著沈西泠走到了僻靜,松開了虛環著的手,問:&“可是又不舒服了?&”

沈西泠搖頭,卻不自覺地捂住心口,覺到心跳得極快。

蒼白著臉看向顧居寒,問:&“&…&…今天他會來麼?&”

顧居寒一愣,才知道如今這副模樣又是為了誰。

他嘆了口氣,心里又為子無恙而到些許松弛,頓了頓答:&“會的,今天他一定會來。&”

沈西泠皺著眉:&“真的麼?&”

&“事不過三,&”顧居寒對出了微笑,&“你不是已經找過他三次了麼?這是第四次了,不會再落空了。&”

這樣的說法十分虛幻,明明聽起來更不像是真的,可沈西泠卻反而信了,大約因為已盡人事,剩下的便只有給天命,是寧愿相信這些虛幻的東西了。

對顧居寒笑了笑,點了點頭,正此時,聽見人群喧鬧混雜之聲,目之所及的遠旌旗招展宮人如云,依稀有駕的影子。

是魏帝來了。

顧居寒乃朝廷武之首,自然要到近前迎駕,他又匆匆關照了沈西泠兩句,隨后便闊步向駕行來的方向而去,沈西泠在原地靜了靜,努力平復著心中異樣的覺,隨后亦匆匆走回人群。

秦氏和顧婧琪見回來時臉不好,也以為是又病了,立即連同連紫和挽朱一道簇擁在邊,紛紛問是否難

已經顧不上回答了,只地看著自遠而來的駕,而在那之后,有大梁形制的車駕隨同而來。

彼時人群那樣嘈雜,可竟仍然聽見了&…&…銅鈴搖曳的聲響。

丁零。

丁零。

丁零。

&…&…與十年前一模一樣。

抖越發劇烈了。

邊的人們見此都驚慌失措,不知該怎麼才好,偏生此時駕已經行至跟前,由不得們再作,只能隨同眾人一起下跪山呼萬歲,重重旌旗搖曳之下,但見魏帝一明黃走下輦駕,他旁跟著鄒后和太子,以及那位自江左遠嫁而來的公主。

不是。

不是。

都不是。

他們都不是要找的人。

隨眾人一道跪了又起,子已經搖搖墜,可仍然不死心地四尋找著,終于在麻麻的人群中看到了大梁員的影。

極目去看。

&…&…終于看見了他。

齊嬰。

那只是一個很遠很遠的影,稍不注意就會被,可仍然還是能看見他,就像當年對簿朝堂時,滿朝的文武百麻麻那麼多人,可誰也看不見,只能看見他。

從來都是只能看見他的。

在場的大多數人都不曾見過那位名滿天下的大梁使君,諸如平景侯夫人、鐘夫人之流更早在擊鞠賽上就翹首期盼過,如今總算遂愿,只可惜離得太遠,們并未真的看清什麼,此時正悄聲抱怨。

可沈西泠卻沒有抱怨,即便他并未看向所在的方向,所見的只有一個模糊不清的側影罷了,可是僅僅如此已經足以平復的戰栗。

是如此的滿足。

直到這個時候自己才意識到,原來從不曾奢求與他圓滿,甚至不奢求在此時此刻離他更近,僅僅只是隔著人群遠遠地他一眼,便可以很滿足,好像一個時隔五年的玄題終于有了答案,也好像一個簡單的故事總算被批下了偈語&…&…約覺得這就是最終的結果。

奇跡般的不再發抖了。

那個時候再次想起了很多年前父親教的那句佛經,所謂&“一彈指六十剎那,一剎那九百生滅&”。

終于明白了,就在穿過人群遠遠地見他的那個閃瞬,只為他們二人所知的前塵往事便層層疊疊地向傾覆而來,比夢境更加清晰和真實,彼時的的確確有許許多多的剎那生滅不斷發生著。

更加困

卻又似乎醍醐灌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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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春山(1)

那天,玉佛寺的浴佛法會十分盛大。

北地建筑大多比江左更為雄闊高大,玉佛寺因是皇室捐資所建,自然更加比沈西泠最為悉的棲霞寺來得輝煌,一百零八金羅漢繞釋迦牟尼大佛像一一安坐,列位菩薩更為祥云繚繞,于一片金熠熠之中低眉顧蒼生。

法會開始時,玉佛寺的僧眾便搭上殿,按東西序位分班而立。鐘磬之聲不絕于耳,有六人出班恭迎佛像,慧覺方丈便在六人之后徐徐而出,恭請佛像從經樓大殿。

大殿鐘鼓齊鳴,佛像安座金盆中,慧覺方丈攜眾一同上香禮佛,誦《沐浴真言》,隨即祝圣繞佛,唱《佛寶贊》及《回向文》,唱經之聲于大殿之不絕如縷,是謂功德圓滿。

沈西泠知道,齊嬰就在那座高大的佛閣之中,距只有一墻之隔。

正殿是魏帝和前朝員們禮佛的地方,眷是不得與男子們同居一室的,因此即便與他同一座寺院,也依然隔著一道墻壁,看不見他,只能想象著他。

可這實在已經很好了。

離他這麼近,和他在同一片土地上、看同樣的風景、聆聽同一段梵唱,正如以前他陪去棲霞寺的那回一般曼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