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第369章

何況即便看不見他也依然能想象出他此時的模樣,必然是板板正正的,一副謹篤妥帖的模樣,可他心里一定不像面上那樣平順,畢竟他是不信神佛的,想必這類場合一定讓他覺得有些難熬吧。

想得很細又很深,難免越來越沉迷,以至于對周遭一切人事都沒有了反應,甚至小沙彌進側殿請各府夫人們一一捐功德錢時都沒有作,仍立在原地愣神,引得眾人都在看,連皇后和江左來的公主殿下也一并投來了視線。

秦氏一見長嫂這副出離模樣難免更加擔憂,以為不適,連忙欠向皇后娘娘和大梁的公主殿下致歉,又給旁的小姑遞眼去照料長嫂,哪料小姑卻也是一副神游九天的模樣,半天都與對不上眼神。

卻不知此時顧婧琪心中也是波瀾陣陣。

方才在遮莫山下迎候陛下時,眾人都去瞧那位大梁的使君了,獨一個瞧見了陛下邊的太子殿下&…&…總覺得有些面善。

應當是在哪里見過他的,只是想了許久也想不出究竟是在哪,只可恨太子殿下不是一塊糕,否則一定便不會忘了!

想得頭都要疼了起來,這才好不容易想起前幾日確與太子殿下有過一面之緣:是在嫂嫂的金玉堂,當時陪著嫂嫂去收賬,恰巧在堂中見一位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淇奧公子,那位公子還與同看中了一塊玉山子呢。

原來那位竟是太子殿下!

莫怪當日就覺得那位公子面善了,小時候也進過好幾回宮,說來應當也同殿下見過,只是那時年紀太小了,如今已經記得不甚清楚&—&—自然了,這主要還得怪太子殿下不是一塊糕,否則必然歷歷在目。

因想著這番心事,顧婧琪自然就錯過了秦氏給遞的眼神兒,更沒能幫長嫂醒神兒,因此使嫂嫂了滿殿閣人的矚目,甚至連皇后娘娘都被驚了。

燕國公夫人是一品誥命,自然站得離皇后很近,鄒后一瞧沈西泠如此神思不屬的模樣,便也出言關懷了幾句,拉著的手問:&“前些日子聽聞夫人康復了,如今這麼看著還是輕減了許多&—&—可是子不舒服了?莫若本宮人去請溫若過來吧。&”

鄒后也算是戲臺上的一號人了,明明娘家同燕國公府勢同水火,可卻仍能做出一副對國公夫人關懷備至的模樣,難得的在于十分自然,甚至還拉著人家的手,簡直親熱極了。

沈西泠直到這時才勉強回過神來,自覺失態,遂躬告罪,答曰:&“勞娘娘掛念,臣婦一切都好,不必勞將軍了。&”

鄒后尚未來得及接話,一旁的大梁公主卻淡淡笑了一聲,意義莫名地說:&“早聽聞顧將軍妻如命,恐怕也不是虛言,夫人留著殷勤的夫婿做什麼用?莫若將他喚來,也好冷暖。&”

這話說得其實沒什麼大病,不過是尋常一句打趣,只是眾人乍一聽卻還是聽出了些不對,總覺得這位殿下有些怪氣,然而側殿中各家夫人仔細盤算盤算又不知道是哪個字有問題,遂只好各自隨著附和賠笑,又稱贊起燕國公夫婦誼的篤厚。

然眾人雖不明真相,沈西泠卻是明白的。

與這位殿下也是故人,且從很小的時候起就知道的存在,在慶華十四年三月的花會上還曾與有過一面之緣。

沈西泠承認自己年時曾嫉妒過這位殿下,以至于頭回見時便心生敵意,然而這種敵意后來慢慢消失了,知道齊嬰同這位殿下之間清清白白,自然也不會再鉆牛角尖,而言便只是一個尋常的故人,并不再需要如何介懷了。

可惜這位殿下卻好像并不這麼想。

似乎依然討厭,正如同當年帶著許多宮人蠻橫地闖進的握瑜院、要扇掌時一般強橫,即便世事更迭如今這個模樣,的敵意也分毫不減。

可沈西泠卻變了很多。

小時候初見這位殿下時心中曾有過強烈的自卑自哀之,以至于那時心中的波瀾強烈到令完全失控,可如今再見沈西泠心里卻平靜極了,不悲不喜,不卑不,仿佛無論怎麼做都不會真的放在心上了。

甚至有些憐憫&—&—只是一個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子罷了,與當年的自己又有什麼不同呢?

思及此沈西泠難免有些嘆息,更未與蕭子榆計較,只是對欠了欠、禮儀十分周到地說了兩句客氣話,隨即便又轉向皇后,在之后往小沙彌的功德箱里捐了早已備好的香火錢,氣派端方沒有一可以指摘,反倒令蕭子榆這正兒八經的金枝玉葉顯得有些小氣了。

圍觀的眾人將一切都看在眼里,們個個是人,自然能瞧出些許門道,雖則不清兩人之間的前塵,卻也能到一番暗涌,更知道大梁的公主已經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