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第3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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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說得很妥帖,尤其因添了后面這一句憾的慨而更顯得真實,他說完后便等待著沈西泠的反應,期待松一口氣、或是說點什麼別的,不料只是輕笑了一聲。

顧居寒因此而忽生一種不祥的預

仍在為他拭傷口,很輕很細致,顧居寒聽見淡淡地說:&“將軍的傷是燒傷,倒不怎麼流,也不知當時寮房地上的跡又是誰的?&”

顧居寒放在自己膝上的手猛地攥

的聲音還在繼續:&“你們殺了他麼?&”

房中靜默無聲。

沒有人說話,他們都在沉默,只是沈西泠依然很有章法,正緩慢而妥帖地以干凈的白紗布為他后背的傷口包扎,而顧居寒則心神紛,以至于一時說不出什麼話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說:&“跡?我倒不曾見&—&—當時紛雜,許是你看錯了罷。&”

看錯了?

跟那個人扯上關系的事,怎麼會看錯?

沈西泠笑了笑,繼續輕地纏繞著白紗布,一圈又一圈,像是年

&“溫若,&”的語氣十分溫約又帶了點嘆息,&“我還以為你們是朋友。&”

這話很寡淡,偏生卻在顧居寒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痕跡。

溫若。

又喚他的名了,明明自夢醒之后一直改口他&“將軍&”,一副疏離寥落的模樣,可此時卻喚他的表字,聽起來親厚如舊。

朋友?

說誰?他和齊敬臣?

顧居寒苦笑了一下。

怎麼竟會有這樣的念頭?是因為五年前他曾幫過齊敬臣一次麼?

本不曾幫過他,五年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易,他和齊敬臣是各取所需罷。如果可能,他其實更希齊敬臣死,如此一來他的國家才會更安全,沒有了齊敬臣的大梁不過是一塊無人守衛的,只要他死了,大魏十年之便能就一統的大業。

他和齊敬臣當然不是朋友,除了當年那次短暫的合作以外,這五年來他們之間有過不知多次戰爭,每一次他們彼此都竭盡全力要置對方于死地,也都給對方留下過深深的傷口&—&—譬如他左肩那道差點要了他命的傷口,便是拜齊敬臣手下一個裴儉的將軍所賜。

家國在前,他們怎麼會是朋友?

何況他們中間還有一個

真的是個很矛盾的人,明明那麼篤信佛法,照理說早該參了執迷,可偏偏對齊敬臣,偏執到了骨子里。

今日在寮房用素齋時他本以為已決定慢慢放下他了,哪知立刻就被這場大火驗出了真心&—&—本不可能放下,甚至,至今仍可以輕易地為他去死。

一點都不猶豫。

一點也不回頭。

他知道齊敬臣與之間的淵源,的確他幾次救過的命、更親手教養過,這樣的誼一生只有一次,是不可能被取代的,他并沒有什麼怨言,也覺得他們之間的羈絆理。

只是&…&…他的確沒想到會對他如此狠心。

只因為寮房地上的一灘跡,甚至不知道那是誰的,也不知是為什麼留下的,可已經給他定了罪,已經篤定他害了齊敬臣,明明他們之間也曾有過五年的相伴,可在那個人的事面前,卻毫不猶豫地立刻將他擺在了自己的對立面。

此時顧居寒心中已經有些無力了,他的眼神微涼起來,背對坐著問:&“你這麼說,是篤定我害了他?&”

沈西泠沒立刻回答,似乎仍專注于包扎,已幾乎弄好了,此時正小心地將白紗布打了個結,很巧很漂亮。

端詳了那個結片刻,似乎頗滿意,隨即手便從顧居寒后背移開了,開始收拾起桌上零零散散的東西來。

一邊收一邊口氣淡淡地說:&“此前婧琪對我說將軍近來多晚歸,我還不曾放在心上,如今想來恐怕是提前在布置這次浴佛節的大火了,因此今日陛下和娘娘才出來得如此之晚,是為了避嫌麼?&”

的語氣越來越淡:&“大火不過是障眼法,實則宮里是派人去刺殺他了吧?所以才留下了那些跡。你們怕人察覺,于是索安排了大火,把一切痕跡都燒得干干凈凈,若南邊問起,也只消說他是葬火海,連解釋都省了。&”

顧居寒沉默不語。

沈西泠不介意他的沉默,只有條不紊地將方才用過的布巾疊了起來,隨后繼續說:&“陛下想殺他倒是合合理,畢竟若他死了,于大魏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可五年前他就來過上京的,那時陛下卻不曾手,為什麼如今卻手了呢?&”

似在沉思,片刻后似乎想通了,繼而自問自答起來,說:&“當時不殺他,恐怕是忌憚他背后的南師,陛下知道殺他一人容易,可之后南朝必然震怒,屆時想來難免一戰;而如今陛下敢殺他了,是因為與南朝有了什麼易麼?&”

如此驚天地的事此時卻說得平平靜靜的,說完后似乎自覺能說得通,復而點了點頭,喃喃自語曰:&“定然是如此了,是大梁人要殺他,陛下不過是順勢而為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