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涼沒把話說明白，猜測恐怕是其中的緣故不方便讓自己知道，更不可宣之于口，所以也沒有追問。可不弄個明白，心里實在沒有底。
好在片刻后，曹皇后便點頭道，&“你有心了。&”頓了頓，又道，&“那潘順順也是個忠義的孩子，就讓他到萬坤宮來當差吧。&”
馮姑姑知道事了，連忙福答應。
曹皇后又讓呈上今晚的菜單，仔細斟酌一番，定下了一桌席面，這才遣人去請皇帝晚上過來用飯。
這兩日，因潘德輝之事，桓衍大發脾氣，也沒有進后宮。他雖然在上放縱，但卻也從不給某個人過分的恩寵，因此后宮嬪妃們都只能眼地看著，沒有一個敢派人去請。
也只有曹皇后有這個底氣。
晚間桓衍過來之前，潘順順就已經到了，曹皇后讓他梳洗更，就到前面來伺候。
席時，潘順順上前導引，桓衍這才注意到他，微微皺眉，&“這孩子&…&…我記得以前是跟著潘德輝的？&”
&“確實是潘總管的小徒弟。&”曹皇后在桓衍對面坐下，微笑道，&“也是個可憐見兒的孩子，潘總管出了事，宮中沒有一個人干替他說話，只這個徒弟求到我這里，說他師父也是被人蒙蔽，這才鑄下大錯。辜負了主子的期待，固然是萬死難贖的罪過，可人若一日不除，恐怕往后還會為其所害。&”
&“我見他言辭鑿鑿，生怕此事還有，這才自作主張，還陛下恕罪。&”
&“哦？&”事已經過去了幾日，桓衍再多的氣也都發完了，此時聽說有，便道，&“你如實道來。&”
潘順順連忙跪下，將那謝玉田如何哄騙師父等事都說了，又說自己猜測此人是何榮所派，就是為了壞他師父。
這種說法，桓衍雖然并不深信，但還是不由蹙眉。
先帝在時，桓衍從來不是名正言順的儲君，自然也沒有人教他帝王之道，一切都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而這三年，坐在皇帝的位置上，桓衍其實并不輕松。
萬人之上、至尊之位，其實不過是哄人的話。縱然是皇帝，也并不絕對自由，而是要不斷與朝臣博弈，爭奪話語權。
以桓衍自己的經驗來看，帝王之道，不過&“平衡&”兩個字而已。
扶持一些人，打一些人，讓朝堂維持一個微妙的平衡，自己才能居于裁判的超然位置上。朝堂是如此，宮中又何嘗不是？皇帝要與朝堂相抗衡，離不開太監的輔助，而太監之間，同樣需要&“平衡&”。
潘德輝之事，如果說一開始桓衍還在因為事離自己的掌控，下面的人打了自己的臉而生氣，那麼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經被轉到了平衡之上。&—&—何榮如今一家獨大，桓衍已經不那麼放心了。
想法一變，桓衍也想起潘德輝往日的好來。此人雖然不聰明，但勝在忠心，怎麼會做出這樣荒唐的事來？其中多半還有別的，也極有可能與何榮有關。
有時候，誰對誰錯，不過存乎帝王一心而已。
桓衍這麼一想，也覺得潘德輝罪不至死，便對潘順順道，&“這等沒有證據的猜忌之言，往后不可再提！何榮忠心，朕自知之。但姑念你一片孝心，你師父從前又是朕的大伴，便讓他去京養老吧。&”
&“多謝陛下！&”潘順順連忙磕頭，又道，&“奴才愿奉師父往京，求陛下與娘娘全！&”
&“方才還說要戴罪立功，怎麼如今就要翻悔了？&”曹皇后故作不悅，&“你如今已經是我萬坤宮的人了，怎麼還想著你師父？&”
桓衍反而笑了起來，&“他小人家家的，皇后就不要與他計較了。難得這孩子念舊，皇后還是把人還給朕，讓朕帶回乾元宮去使喚吧。潘德輝這一走，那邊可是缺了不人，讓他的徒弟戴罪立功，豈不正好？&”
&“這&…&…&”曹皇后嘆了一口氣，&“陛下開了口，臣妾還能說什麼？&”
潘德輝的事既然已經理了，桓羿那邊也總得給個代。桓衍雖然心厭煩，但還是道，&“庫房那邊，皇后盡快將東西清點出來，了結此事，免得惹人議論。另外，越王庫房中的東西都是從前留下來的念想，了什麼，皇后按照清單補足了送過去吧。&”
&“是，臣妾正想著呢。&”曹皇后道，&“原樣的東西怕是難找，已經人清理出一批差不多的，等用過膳，就請陛下過目。&”
&“你辦事，朕是放心的。&”桓衍點了點頭。
曹皇后便又道，&“因出了此事，宮中如今氣氛還有些沉悶。因此臣妾想著，冬至節不如辦得熱鬧些，陛下以為如何？&”
桓衍皺眉，&“只怕過分靡費。&”
&“這個陛下就不用心了，只看臣妾的能為便是。&”曹皇后微笑道。
桓衍便也不再多問。
第二日，曹皇后一早就讓人將東西送到了和殿，不補足了桓羿庫房失竊的東西，還又加了不玩意兒，都是曹皇后自己補的。這般大方，桓羿自然也十分激，因為已經好了許多，還親自去萬坤宮道了謝，總算將此事揭了過去。
又過了一日，關于潘德輝的置也下來了，連貶三級，發配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