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結果聽起來很慘,但能保住命,還能去京養老,足見皇帝對他依舊優容。何況明眼人都能看見,潘德輝雖然走了,可他的小徒弟潘順順卻依舊留在前伺候,何愁沒有起勢的時候?
隨著這些紛擾塵埃落定,宮中也開始為冬至節做準備了。各種賞賜和份例流水般送到宮中各,宮人侍們將宮殿清掃一新,又在各懸掛各種裝飾之,很快就有了節日的氣氛,各也慢慢熱鬧起來。
和殿本來就不起眼,在這樣的氛圍之中,更沒人會注意到,桓羿正跟著侍衛統領霍文騫習練武藝、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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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不可貪心
說來也巧,冬至前一夜,京城下了這一年的第一場大雪。
之前不是沒下過雪,但往往只在地上積起薄薄一層,不等人盡興去賞,就又被風吹化。但這一場雪足有半尺厚,早上醒來時,明晃晃的白映著窗戶,窗去,整個世界都覆上了一層潔白,人心曠神怡。
雪后的空氣十分清新。甄涼換了厚裳,推門出去。
和殿樹多,雪景也就格外地好看。沿著門口的小徑,一直走到小花園的口,然后不由頓住了腳步。
花園里,桓羿正在練劍。
他跟著霍文騫打熬了一陣子筋骨,強健了不,如今正在習練一套劍法。劍是君子之,握在桓羿手中,更是一招一式神湛然,襯著他俊無儔的面容,人看得失神。
此刻,花園里就有一個失神的人。
甄涼已經見過那位百靈兒姑娘幾次,但對方深居簡出,而甄涼白天時經常要去六宮局那邊辦事,因此彼此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僅是見面時互相點頭致意而已。
單論容貌,百靈兒已是不俗,再加上一把好嗓子,更添人之。
在和殿的份也很微妙,并不像其他人這樣出來走,在桓羿邊伺候,而是單住一個偏院,等著桓羿傳召。
這種特殊,很難不讓人多想。
若不是桓羿日常總在正殿起居,從不去偏院,每次百靈兒過來周圍也必然有人,恐怕下頭的人已經將百靈兒當半個主人看待了。
今日也不知是下了雪,想出來走,還是被桓羿召喚來的。反正這會兒桓羿在場中的空地上舞劍,百靈兒就罩著一領白的大氅,立在旁邊被厚厚積雪著的梅樹下。梅花已經被這場雪催開了,如一片紅云,又被白雪點綴得尤其醒目。
因為桓羿的作,時不時就有梅枝上的積雪因為震而抖落,掉在百靈兒上,但自己渾然不覺,只雙手擰著帕子,目盯桓羿的作,看得十分專注。
這一靜一,白雪紅梅、劍舞人,遠遠看著倒也像是一幅好看的畫。
甄涼躊躇了片刻,終究沒有過去打擾,默默轉回了房間,在桌前坐下來。
自從來了和殿,因為是以抄經的名義過來的,所以雖然如今已經沒人在意,但甄涼每日還是會寫幾頁經書,一來練字靜心,二來若有什麼萬一,也可以應付差事。
然而今日,提筆寫了幾個字,卻始終很難將心底那一層浮躁之氣除去,甚至連寫出來的字都了影響,不似平常那樣圓融。
甄涼盯著看了一會兒,終究放下筆,輕輕嘆了一口氣。
后來,這位百靈兒姑娘了桓衍的鶯妃,也是桓衍所有嬪妃之中下場最好的一個&—&—在京郊的皇家寺廟之中清修,一應供給比照宮中份例。桓羿邊的人都對諱莫如深,極提起,甄涼察言觀,自然也不會多問。
但這種事,若有心探聽,總能打探到一些消息的。
據甄涼看來,之所以人人都忌諱,是因為桓羿忌諱。而桓羿之所以忌諱的原因&…&…他終未娶,如果有八分是因為自己已然殘缺,不愿意耽誤了旁人,剩下那兩分,或許就是因為這個人。
或許是桓羿年時代,唯一過的對象。
這樣特別的存在,人如何不在意,如何不嫉妒?縱然自己才是桓羿邊最親近的人,但甄涼每每想起那兩人蹭一起經歷了自己所不知道的歲月,心下還是意難平。
可是,就算回到了這個時候,同樣經歷了這段時間,又如何呢?
桓羿想與什麼樣的人接,是他的自由。甄涼既無份,也無立場去阻止。況且就算阻止,桓羿又為何要聽?
或許能改變很多事,可是人心,終究是甄涼算不到的地方。
好在雖算不到別人,卻可以掌控自己。甄涼將桌面上寫壞了的紙拿起來一團,投火盆之中,看它在騰起的火焰之中燒灰燼,心里翻涌的緒也慢慢平復了下來。
重活一回,是來彌補憾的。&—&—彌補桓羿的憾。
所以他想要的,都會助他得到。
至于自己那一點微不足道的心思,前世在那樣通的桓羿面前,甄涼都能瞞過十年,更何況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