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做的事，還得一件一件去做。
這一天桓羿心思浮，直到小圓子來報，說鶯人挑了建章宮住，他才回過神來。果然百靈兒不僅膽大，而且能豁得出去。選了這宮殿，只怕一下子就了后宮所有人矚目的對象，而越是矚目，桓衍就越是會在意。
桓衍后宮里的人份普遍都不高，因為是從宮晉位，所以大部分也都很恪守本分。看起來后宮是和諧了，但是桓衍真的喜歡嗎？
桓羿認為不見得。
自從想明白桓衍一直在跟自己爭搶之后，桓羿就像是拂去了眼前的迷霧，再看桓衍這個人，就清晰得多了。
宮里都在傳說，他更喜歡順本分的宮，不喜歡出太高的嬪妃，還稱贊他不因為后宮之事影響朝堂，仿佛是個明君。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在桓羿看來，桓衍比任何人都更重視出高低。
他自己就是吃了這個虧，明明是元后所出的嫡長子，可是就因為生母出太低，又早早去世，于是后面的弟弟不管哪個都比他更有底氣，一個嫡長子過得還不如普通人家的庶子。
當初他為什麼費盡心思也要娶曹皇后？因為父親是正二品將軍，就算是將門出，也比那些六七品的小之要好。
他也不是不想大肆選秀充盈后宮，只是如今自己還沒有徹底在朝堂上站穩腳跟，所以暫時按捺著罷了。
雖然想娶出高的妻子，但與此同時，桓衍心里也不乏矛盾。他自己是出不高所限，所以在出高的妻子面前，又免不了生出幾分自卑。
這或許才是桓衍始終跟曹皇后不甚親近，更喜歡那些出卑微，全靠討好自己才能立足的宮妃的原因。
可惜這一點，恐怕連他自己也不甚了了。
而桓衍最喜歡的人是什麼樣的？就是百靈兒這樣，雖然出低微，卻一心想往上爬，既有野心也有膽量的。
不管是在千秋宴上穿那件百鳥朝袍，還是如今選擇住進建章宮，百靈兒每一次的表現都跟宮里所有的人不一樣，既不畏懼皇后的權威，也不自卑于自己低微的份。
還有比這更完、更合桓衍心意的人嗎？
何況百靈兒還是他從桓羿那里搶奪來的。
就連沒有城府和心機，在這種況下也了優勢。畢竟桓衍自己心思已經夠多了，跟一個一眼就能看的人相，更能放松。
桓羿想到這里，對小圓子道，&“讓寶珠提醒一下，不要得意忘形。&”
更重要的是提醒還有人在看著，別以為進了后宮，就能擺桓羿的影響。這位鶯人實在不是多麼謹慎的人，還是時時讓心有畏懼的好。
小圓子答應著去了，沒一會兒小喜子又進來問他，&“殿下可要吃點東西，歇一會兒、&”
&“歇會兒吧。&”桓羿了眉心。一下子要考慮的事太多，他確實有點疲倦。這之前虧空得太厲害，就算甄涼一直在補，終究還是差了點兒底子。
小喜子很快呈上了一碗熱騰騰的五谷粥，桓羿見了不由一愣，&“臘八不是已經過了麼？怎麼又煮臘八粥？&”
&“之前那是陛下賜下的，今兒這個是甄史親自熬的。&”小喜子道，&“甄史說，民間之所以有臘八粥的習俗，是因為到了年底，主婦們要清理家中庫存的東西，這些從邊角找出來的五谷雜糧，可能剩得都不多，索熬一鍋，味道更好些。咱們和殿雖然不是普通人家，但小廚房的東西不多，今兒也都清理了出來，索也學著熬粥了。&”
主婦要清理家中庫存的東西？桓羿聽到這個詞，心里莫名地高興。
甄涼不在眼前，他也不掩飾，臉上帶著笑問，&“甄涼人呢？&”
&“甄史熬完了粥，說是有些累，就先回去歇著了。&”小喜子說，&“殿下找麼？奴才馬上讓人去請！&”
&“不必，就讓歇著吧。&”桓羿端起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粥，&“這一向也辛苦了。&”
他說的是甄涼獨自懷揣著重生的，還要為了他的事費心勞神，其間的力和辛苦自不必說。
小喜子雖不知，但是以旁人的眼看，甄涼這段時日既要照顧桓羿的，又要在六宮局那邊奔走，也不可謂不辛苦，于是十分贊同地點頭，&“這也好。說起來，甄史是咱們和殿年紀最小的一個，卻也是最心的。&”
桓羿聞言，眸微微一暗。甄涼越是心，懂得的東西越多，就越是說明那一世的日子過得艱難。
不過他很快掩去了這一點神，笑著道，&“你既然知道，就該多分擔些，別什麼事都指著。&”
&“我這也是沒辦法，能者多勞嘛。&”小喜子小聲嘀咕。
桓羿聽見了，卻也沒說什麼。他安安靜靜地喝完了一碗粥，突然道，&“你去跟總管說，多安排幾個人到和殿來吧。&”
小喜子驚訝得瞪圓了眼睛，旋即又高興起來，&“殿下可算想開了，奴才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