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潘德輝回京,他沒了后顧之憂,力都放在了跟桓安爭斗上。他這個人笑瞇瞇的,下起手來卻十分狠辣,桓安猝不及防之下,竟也損失不小。
他雖然是跟隨過太-祖的人,朝政之道了解很深,但現在的朝堂畢竟不同于二十年前了。何榮卻不一樣,他早就跟前朝的重臣們都拉上了關系。桓安就是再有手段,論起執行能力還是比不過他。
兩人有勝有負,在皇帝面前互相排,彼此都了火氣,有時候難免會鬧得太過了一點。
桓安的表頓時難看起來。
他今年已經快七十歲了,力自然不比從前。進宮的時候倒是躊躇滿志,到了桓衍邊才發現,自己更多的時候是在替對方收拾爛攤子,查補缺。是這樣,也忙得不可開。
所以他的心很復雜,有時候他覺得幸好桓衍是這麼一個好敷衍的人,自己才能暗地里手腳。但有時候又覺得,太-祖皇帝一手打下來的江山,竟到了這種人上,真是作孽。
再加上時間久了,桓衍對他也早沒了一開始時的那種尊敬,甚至開始限制他手中的權力,彼此之間的關系就微妙了起來。
若非為了制衡他,何榮和潘德輝哪有那麼容易重新回到皇帝邊?
何榮一回來,就跟他作對。桓安要做一件事,比之前更難了十倍,頓時有種后被人拖住,前進不得的糟糕覺。
即便是桓安,也不免有些著急了。不然他真怕一直這麼拖下去,自己閉眼的那一天,都看不到他想要的局面。
看來,還是應該先將障礙掃除。
桓衍暫時不想理會他們,看向一旁沉默的人,&“潘德輝,你怎麼說?&”
&“老奴倒是覺得,兩位總管說的都有道理。&”潘德輝躬道。
桓衍被他氣笑了,&“你倒是會和稀泥。朕是要你拿出章程來,懂了嗎?&”
&“這&…&…老奴倒是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盡管說就是了,你什麼時候這麼小心了?&”桓衍不約地指責他。
潘德輝低下頭,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既然陛下擔心越王太荒唐,桓總管又擔憂越王會帶壞了皇室的風評,那咱們讓越王和其他人都知道,真正的天潢貴胄當是什麼樣,不就行了?&”
桓衍聞言,果然來了興致,&“你的意思是?&”
潘德輝道,&“老奴聽人說,襄王殿下雅好詩書,人品貴重,他又比越王殿下年長幾歲,豈不正是學習的好榜樣?&”
桓衍的目陡然沉了下去,面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襄王?&”
襄王是太-祖皇帝最小的一個兒子,論出,也是很高貴的,是一位妃子所出。
太-祖皇帝一生南征北戰,的確打下了大好的江山,卻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不但自己落下一傷病,就連最優秀的三個兒子,也都相繼戰死,以至于當太-祖駕崩之時,膝下除了早年跟著高皇后住在鄉村,養得眼界狹小,格憨傻的漢王,就只有才幾歲大的娃娃襄王了。
當是時,太-祖皇帝也才剛剛登基七年,大魏境說是基本上已經平定,但實際上患依舊很多。更不用說,朝中全都是開國重臣,個個功勛彪炳。無論是漢王還是襄王,都注定是不住這樣的況的。
所以雖然漢家王朝并不講究兄終弟及,但先帝還是攜著赫赫軍功和無上威勢順利登基,并且得到了絕大部分朝臣的支持。
但是這樣也給儲位留下了患。先帝在位時,就不止一個支持正統的朝臣上書,讓他立襄王為儲君,竭力培養。好在這樣的人畢竟是數,畢竟先帝也有自己的兒子,尤其是趙皇后所出的第五子桓嘉,聰明穎悟,外祖父又是權傾朝野的宰相趙晃,完全是許多人心目中最合適的儲君人選。
隨著桓嘉被封為太子,儲位之爭也落下了帷幕。那之后,襄王就低調起來,外界幾乎聽不到他的消息。
誰知世事無常,沒幾年,太子桓嘉突然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去世了。趙皇后大打擊,沒多久就跟著撒手人寰,先帝也大打擊,病了一場。后來這麼多年,就算再喜歡桓羿這個小兒子,先帝也沒有封他做太子,大抵因為桓嘉太優秀,桓羿跟他比差得太遠了。
連桓羿都這樣,就更沒人吃了熊心豹子膽,在先帝面前提起襄王了。
于是儲位一空就是十年,等到先帝驟然駕崩,就又是一場紛爭。當時,桓衍雖然憑借妻族的軍權占據上風,但朝堂上也不是沒人提議讓襄王繼位的,用他們的話說,那是&“歸原主&”。
這四個字,是桓衍心中耿耿于懷的刺,雖然比不上桓羿,但也是他的忌諱。
所以他登基之后,就像是忘了漢王和襄王一樣,從未加恩過。
此刻驟然聽到潘德輝提起&“襄王&”二字,桓衍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看向潘德輝的視線,也帶上了幾分深意,&“你怎麼會突然想起他來?&”
&“還真不是突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