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要給段崇文找麻煩,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這個。
所以第二天一早,桓羿起之后,沒有忙著理各種雜務,而是將從到達江南之后,收集到的所有資料都取了出來,從頭翻閱。派出去收集信息的人,將所有自己覺得有價值的消息都傳了回來,但是之前的桓羿只是略掃過,對于目前沒用的那些,都暫時擱置了。
現在,他們又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殿下這是要找什麼?&”跟著他前來賑災的潘會抱著厚厚一摞需要批閱的文書走進來,見桓羿桌上擺滿了各種文件,地上還有兩個開著的箱子,里面也全都是各種紙頁,不由驚奇地問。
桓羿道,&“我們現在也算是取得了一點進展,可是江南一日不安定,賑災的工作也無法繼續推行下去,任重道遠哪!我正在查看各送來的消息,想梳理一下如今的局勢。&”
潘會聞言,忍不住皺眉,&“江南的事,臣也聽說過一些。即便是殿下,只怕想要手,也是力有未逮。&”
&“說說看?&”桓羿放下手里的紙張,頗興趣地問。
潘會便振起神,介紹道,&“江南水土茂,前朝時,全國的糧食至有三產自這里,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糧倉&’。除此之外,江南臨海,也是曬鹽的好地方,出產的鹽潔白如雪、細如冰霜,也不像其他地方的鹽帶著苦味,往往能賣出高價。&”
無論鹽還是糧食,都是生存所必需,自然也就意味著巨大的利益。而這麼大的利益,自然也是人人都想沾一沾。
前朝末期,朝廷上下貪腐風,所有人眼睛里都只看得到利益,只要喂飽了朝中的皇帝和員,地方上的事,他們是半點都不會管的。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江南的世族漸漸做大,他們彼此聯絡,雖然不至于在江南劃地為王,但是也相差不遠了。
為了維持這種超然的地位,他們組織商隊,將江南各種富的產販售到別,又將別的特產帶回來。因為上下都打點過,自然一切順利。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行商的利潤遠比預想中的要大得多。
尤其是綢這種通貨,價格連年上漲,走一趟能賺到十倍以上的利潤。這還不包括進獻上去的那一部分。
自那之后,江南的行商的風氣高漲,世家也就開始鼓百姓改稻為桑。原本的&“天下糧倉&”,到后來連本地人都養不活了,只能從外地進購食。但即使如此,種桑養蠶織布,也依舊比種糧食劃算得多。
直到全天下的糧食儲備都開始不足,糧價倍上漲,直接搖了整個前朝的基,讓大魏趁而起。
然而在各地義軍打生打死的時候,江南的世族們卻依舊不慌不忙,他們四下注,賣給義軍各種必須的資源和糧食,這樣,不管最終是誰勝出,他們都能立于不敗之地。
事實也的確如此。大魏立國之后,對江南的掌控力度始終很弱。先帝花費了十幾年的時間,才稍微改善了一些,但桓衍一上位,就又將這里弄得七八糟。
現在,這里確實已經是一片泥沼。
&“江南岌岌可危&”,這其實只是對朝廷而言。那些日子過不下去的百姓忍無可忍,掀起叛,鬧出了不小的聲勢,甚至已經占據了一部分地盤,有模有樣地開始發展。
朝廷對于怎麼置這些百姓,本就是有爭議的。有人覺得都是民,那就絕不能饒恕。但也有人覺得他們都是日子過不下去,無路可走才會叛,但凡有一口吃的,誰會豁出命去呢?
再說,江南幾州之地,民畢竟只有那麼一小撮。可更多的百姓雖然沒有參加叛,卻都在看著朝廷要怎麼置這件事。
要是朝廷寒了他們的心,說不準立刻就有別的百姓揭竿而起,呼應之前的民。
所以現在,朝廷只能是圍而不打,陷進退兩難的境地之中。
不過事實上,還有一個外間不知道,但對朝廷員而言更尷尬的況,那就是當地駐軍經過世族那麼多年的滲,早就已經跟他們了一丘之貉,如今早就不是朝廷能指揮得的了。
不管下什麼命令,他們那邊都有辦法給撅回來。這也就算了,畢竟這些員也不是很想打仗。偏偏駐軍還借著出兵的借口,要人要錢要糧,還不能不給。
所以府部,也是烏煙瘴氣、一盤散沙,很難有什麼建樹。
至于當地各大世族,看上去是他們反了指責寫百姓,境十分危急。但實際上,他們有建筑的城堡,有訓練有素的私兵,掌握著江南絕大部分的資源,所謂的慌只不過是做出來給人看的,實際上依舊穩坐釣魚臺,半點都不擔憂。
甚至現在這種局面,才是他們樂意看到的。
朝廷出面來幫他們平定叛,不用他們自己花費一兵一卒,就能將民給收攏了。但這些民,朝廷不可能全都死,也找不到辦法安置,最后終究還是要求助于他們這些本地的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