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跟在媽媽邊,也讀了些書。三從四德曰: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總要由別人來定義的份。這還只是普通人,像們這樣的份,連三從四德的機會都沒有,不過如同浮萍一般,飄到哪里就是哪里。
所以們所學的全是怎麼伺候、怎麼討好,一切都是為了能夠牢牢地抓住一個男人,依靠他來立。
這樣的人生里,何曾有&…&…我?
可是這個字,同時又是那麼地令人心旌搖、目眩神迷。
麗奴不由抬眼去看坐在面前的甄涼。只要看著,好像就突然明白了這個字所代表的含義。以前學過的一切都是可以推翻的,作為&“我&”而非某個人的附庸活著,并非不可能。
恰恰相反,只有有了&“我&”,才能像甄涼這樣掌控自己的命運,乃至掌控其他人的命運。
麗奴之前只是直覺地認為甄涼和別人不一樣,但在這一個字里,好像突然懂得了許多。下意識地直了脊背,看向甄涼,&“姑娘,我記住了。&”
&“很好。&”甄涼點頭,&“不是我,以后在別人面前,也都可以這麼自稱。&”
&“是!&”麗奴提高了聲音,應道。
甄涼想了想,又說,&“你這個名字也不好,不如改了。&”連名字都要帶著一個奴字,仿佛一輩子都不能翻,這是最深惡痛絕的。
麗奴立刻道,&“請姑娘賜名。&”
甄涼本來想重新取一個,不知怎麼,突然想到了宮中的巧娘,便道,&“那就麗娘吧。&”
&“好,從今天起,我就是麗娘。&”麗娘說著,下意識地握了拳頭。從這一句話里,似乎也得到了莫大的力量。雖然只是一個微小的改變,但有一種十分強烈地覺,似乎命運也在此刻徹底改寫。
這讓的心中奔涌起一波波的浪,澎湃而激越。
等再抬頭去看甄涼時,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覺跟之前又不一樣了。之前只能看出甄涼與所有人都不同,但究竟不同在哪里,卻全然說不出來,而且心知肚明,這種不同距離自己太遙遠,是不到邊的事。
可現在,只是幾句話的功夫,改了一個名字和一個稱呼,甄涼卻好像變了看得見得著的真實,不再虛幻而遙不可及了。
將這種悟說給甄涼聽,甄涼都有點兒驚異于的悟,含笑道,&“你這樣香就對了,這就是我要教給你的東西,看來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學會。&”
想到這里,心下忽然一。
甄涼是不可能一直留在江南的,這邊的事,總要有人去做。在離開之前,得培養出一個能接手的人才行。
原本覺得大利就不錯,但他經營商隊,需要經常在外面奔波,就不那麼合適了。現在,甄涼倒想試一試,將麗娘培養自己的助手。如果確實有這方面的才能,以后這些事就可以給。
于是等麗娘安頓下來,第二日,甄涼就帶著出門了。
兩人換了一輕便的服飾,出城來到了鄉間。江南地勢平坦,城外就是一無際的稻田,洪水剛剛褪去不久,留下許多淤泥和雜,田里的作則大都被泡壞了,東倒西歪地散落在田間,看得人心痛不已。
有農人在田地里清理淤泥,將已經毀壞的作連拔起,勉強還算完好的,則堆在另一邊。朝廷賑災已經結束了,說不得接下來幾個月的日子,只能靠這些東西度日。
然而一畝田不過能收到一小堆,也不知道夠吃幾頓。有農人忙著忙著,突然蹲在田埂上,哭了起來。
麗娘之前住在城中,只聽說水患嚴重,但如何,卻本沒有概念。現在親眼看到這樣的場面,心里難免酸。倒是甄涼的面始終是平靜的,一雙幽深的眸子凝視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馬車越過稻田和農人,又往前駛了一會兒,便停了下來。
麗娘一掀開車簾,就被嚇了一跳,外面站著十幾個高大健壯的漢子,將馬車團團圍住。好在甄涼帶來的護衛也守在馬車前,與他們對峙,這才讓麗娘稍微安心了一些。
調下馬車,回將甄涼扶下來,有些好奇姑娘到這里來做什麼。
田老虎站在馬車前,看著從車上下來兩個滴滴的小娘子,目中的懷疑之越濃。越王已經回京去了,留下話說,接下來的事會有人來找他理。但田老虎怎麼也沒想到,來的竟然會是兩個人。
不過在江南,子拋頭面在外做事也不是什麼奇事,所以田老虎只是警惕地看著對方。
便見后面下車的人視線一掃,就鎖定了他,&“你就是田老虎?&”
&“是我。&”田老虎沉聲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離京之后,甄涼不用再裝寡婦,早就恢復了姑娘的裝扮。
&“我姓甄。&”甄涼道,&“閑話說,跟我說一下現在的況吧。&”
之前跟著田老虎造反的人,早就已經各回各家,繼續過日子去了。因為朝廷發了不賑災資,倒也勉強堅持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