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藏在附近的街衢之中,遠遠地看一眼,就覺得自己似乎也參與到了這件盛事之中,與有榮焉了。
桓羿騎在馬上,視野極佳,一下子就看到了這些遠遠圍觀的百姓。
他想了想,放慢速度,讓后面的侍衛首領跟上來,然后吩咐了一番,這才繼續往前。
沒多久,就有衛軍抬著一筐一筐的銅錢來到各百姓聚集之所,向人群中拋撒,讓所有人都能去搶,沾沾喜氣。
而這時,迎親的隊伍已經來到了將軍府門口。&—&—原本勛貴和百的住所,但凡是賜的宅子,都在皇城附近,距離十分相近。桓羿本來想繞京城一圈,更熱鬧一些,但是后來發現百姓也不能像尋常人家娶親那樣過來圍觀,就省去了。
甄涼是以穆家的份出嫁,所以前一夜,是跟穆夫人一起睡的。
床笫之事,自然不需要穆夫人教,所以就給了一本畫冊了事。說得更多的,還是婚后如何與夫家人相,如何持家理事&—&—雖然穆夫人覺得,自己作為尋常夫人的經驗,對甄涼來說應該沒多大的用,但還是盡心地將自己想到的一切,都傾囊相授。
晚上沒有睡好,早上又要早起梳妝,更,進行各種流程,甄涼一整天都是在困倦之中過來的。就連上的飾十分沉重這一點,都沒力去關注了。
直到天漸晚,外面傳來禮樂之聲,知道是迎親的隊伍到了,才勉強打起神。
喜娘扶著出了自己的房間,到前面去給穆家的長輩們磕頭。
等聽完了他們的叮嚀,外頭的流程也走完了,桓羿大步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甄涼。民間的新娘,聽說近來出嫁時流行著紅,蓋紅綢。但甄涼是皇后,著自然與民間大不相同。
本朝尚水,所以穿的是一玄的皇后禮服,頭戴冠,珠玉為飾、綬帶低垂,整個人看起來華貴非常。
以至于桓羿看到他的第一眼,竟愣了一下。甄涼平常的裝束,一向以簡素為主,就算后來他提過意見,也只不過是服上多出了一些紋樣,實則款式還是十分簡潔。頭上的飾,更是常年都只有那幾樣。若不是宮中有夏日戴玉、冬日戴金的變化,說不定四季都沒份分別。
所以此刻這般盛裝,實在是桓羿從未見過的,一眼看去,油然生出了幾分陌生之。
但下一刻,甄涼抬眼看向他,那雙盈滿了意的眸子,卻是悉的。
他幾步走到甄涼邊,低聲道,&“阿涼,我來帶你回家。&”
說完,便直接打橫把人抱起。
從這里出門,直到下轎,新娘子的腳是不能踩到地面的。不過一般而言,都是娘家的兄弟將新娘背出門,所以桓羿突然來了這麼一手,不免引得眾人驚詫。尤其是特意從西北趕回來送親的穆長征,更是十分委屈。
然而事到如今,也只能將錯就錯。
好在百都在宮中等候,跟著過來迎親的沒幾個,倒也不至于出大問題。
花轎一路吹吹打打,甄涼端坐在轎子里,手里捧著不知什麼人塞進來的玉如意,沒來由地覺到了幾分張。
聽到桓羿之前說的話了。家,這個詞對而言,原本是虛無縹緲的地方,但是后來,有桓羿的地方,便是的家。
所以雖然在將軍府住了幾個月,老夫人和夫人都對關懷備至,穆平海更是個肯講道理的長輩,甄涼與他們的關系日漸親近,但即便如此,也很難認為那里是的家。
好在現在,終于要回家了。
進了皇宮,一切典禮就變得莊重肅穆了起來。就連桓羿也收起了滿的喜意,看起來穩重了許多。
他站在轎前,親手扶甄涼下來,然后就握著的手,之后一路謁太廟、見百,始終沒有松開。也不是沒有朝臣看見,但這會兒若是開口指出,那就是破壞了典禮,只好都裝作看不見。
等到諸多繁瑣的禮儀結束之后,兩人回轉后宮。
飲了合巹酒,完了最后的儀式,桓羿便要將其他人打發下去,甄涼連忙開口留人。這一裳和飾品,穿戴的時候全靠別人幫忙,這會兒要卸,自己一個人也難以應付。
等到沉重的冠和禮服都被拿走,甄涼著被扯得發疼的頭皮,才有種活過來了的覺。
又有人端上來溫水,讓凈面。皇后的妝容也很復雜,臉上撲了厚厚一層,桓羿見洗完之后盆里都是厚厚一層脂,不由在一旁笑道,&“《阿房宮賦》里寫:&‘渭流漲膩,棄脂水也。&’我今日才算見識了。&”
甄涼瞪了他一眼,沒有理會,就著新的一盆水又凈了一次面,等宮人將所有的東西都收走,自己也退下去,替兩人關上了門,才拿起梳子,一邊放松頭皮,一邊道,&“陛下還來調笑,改日我讓你試試那一裝束,如何?&”
&“這就不必了。&”桓羿連忙告饒,主上前接過手中的梳子,替活絡放松,一面安道,&“今日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