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命，本來就握在自己手里。
瓊夫人失神了許久，回過神來時，突然提出了一個有些莫名的要求，&“殿下，我能握一下你的手嗎？&”
桓羿卻沒有追問原因，只是朝出了手。
握住他的手，并沒有半點冒犯的意思，只輕輕握了握，很快就松開了。桓羿這才察覺到，的手指涼得像冰塊。
但卻似乎已經徹底緩過來了，斂衽鄭重地朝他行了個禮，卻不是應答，而是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殿下覺得，瓊奴這個名字如何？&”
&“你不愿意為奴婢？&”桓羿聽懂了的意思，不由失笑，&“我并不缺伺候的人，倒是邊還缺個打理瑣事的。&”
他想，若是不愿意，其實也還可以為安排別的去。只是他從送來的那些資料里，看出的才能，覺得若只是隨便把人安置下去，有些可惜了。
好在這一次，并未拒絕，只是提出了另一個要求：想改個名字。
&“以奴為名確實不合適，但瓊是天上仙葩，似乎沒什麼不好。&”桓羿道，&“不如改掉后一個字。&”
瓊夫人聞言，卻忽然笑了一笑。攝政王這句話，竟與當初為賜名的夫人所說的，一模一樣。
那時，剛得知自己的新名字瓊奴，第一反應便是不喜這個奴字。但是夫人說，子自稱奴、自稱妾，都是很尋常的稱呼，加在名字上，也沒有任何侮辱人的心思，倒是更能引人憐惜。
然后又說，&“何況瓊字可是天上仙葩，我翻遍了辭海才挑出這麼一個字來，你還有何不滿？&”
那個時候，才十幾歲的瓊夫人說不出任何不贊同的話，但是十多年后的今天，已經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對攝政王道，&“正是因此，才要改掉。瓊是天上仙葩，我卻只是路邊雜草，可以肆意踐踏的存在。既如此，又何必自欺欺人？&”
攝政王沒有反駁的話，在短暫的沉默之后，他問，&“那你想什麼？&”
&“假作真時真亦假，世事炎涼人自知。&”說，&“以后，我就&…&…甄涼。&”
名字，通常是寄寓吉祥之意，代表人們對未來的好想象。這個名字，很顯然并不是。但桓羿沒有反對，寓意好的名字，沒有從長輩那里得到過，而這個新的名字，是可以自己把握的東西。
于是，攝政王邊就多了一位甄夫人。
桓羿待自己邊的人很好，但或許是知道經歷坎坷的緣故，對總會格外看顧兩分。有什麼好東西，都會特意給留著。
一開始，冷淡而沉默，除了自己分的事之外，別的什麼都不管。但漸漸，被周圍的環境所浸染，也慢慢放松下來，開始跟其他人接，說笑，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這種關注與看顧，是什麼時候變了質，就算是桓羿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的生命里，除了母妃之外，沒有任何過于親的。如忍冬和半夏，是婢，更是家人，別反而模糊了。
可是不一樣。
在照顧他的日常起居時，是溫的，微，旁人想不到的地方都先想到了。在理政務時，又是睿智的，可以及時理清一件事背后的暗與關系，幫助他迅速掌控局面。就連琴棋書畫，也頗有見地，每每總有發人深省之語。
這樣一個人，可堪稱知己。
可是，也僅此而已。
保持這個讓彼此都最安穩、最舒適的距離，是他跟甄涼之間的默契。
因為他們是一樣的人，都拖著沉重的過去，既承擔不起對方上的另一份重量，也不愿意讓自己上的重量垮對方。任何一點變化，對如今的他們來說，都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意外。
所以，現在這樣就剛好。
為攝政王，大概是怕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將來儲位爭奪又會出現波折，所以縱然他這個年紀尚未娶妻，也沒有幾個朝臣會提起。倒是偶爾有想要攀附的人家，愿意將兒送到他這里，桓羿也沒有任何興趣。
而為他邊的，接外人的機會很，因為過去的經歷，也不可能再去考慮嫁人生子的事。
他們都孑然一，他們又彼此相伴。
雖然并不相，但他們是彼此邊最親近的人，擁有無數可以珍藏和懷念的回憶。
這樣的關系簡單而穩固，很難出現變化。
何況，多年夙興夜寐，桓羿能夠清晰地覺到，自己的正在逐漸變壞。雖然他依舊在堅持著，但究竟還有多時日，就連他自己也說不好。
甄涼能得到現在這樣的平靜安穩并不容易，他怕一旦兩人的關系發生變化，等自己離開的那天，又將帶黑暗之中。
所以&…&…這樣就已經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 & 全文到這里就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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