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賬作一頓，徐嘉寧心里想。
&“這里算錯了，&”服挲聲響起，剛寫在本子上的數字被人點了點，&“應該是72，不是82。&”
聞朔懶散地靠在前臺，眼皮沒什麼神地低垂著，漫不經心指出錯誤。
拿起計算重新計算，果然多算了十塊錢。
趁徐嘉寧改數字，聞朔隨口問:&“你什麼時候下班？老板這麼晚還榨員工工作。&”
&“算完賬就好，大概十分鐘左右吧。&”徐嘉寧回答。
聞朔嗯了聲，作沒變，拿出手機玩游戲說:&“行，你慢慢算。&”
男生的存在太強，徐嘉寧算著算著就走神，又不忍心直接趕人，于是小心試探著問:&“你不回家嗎，已經不早了。&”
聞朔沒抬頭，隨口道:&“晚上一個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反正順路。&”
最后幾筆賬怎麼算完的徐嘉寧毫無印象，等回過神時已經和聞朔走在了去世覽廣場的路上。
臨近新年，大街小巷熱熱鬧鬧，到都是喜氣洋洋的景象。人們群結隊走商場，出來時幾乎每個人都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
只是這種熱鬧同聞朔和徐嘉寧無關，除了聞朔最開始那句&“去世覽廣場取車&”之外，他們一路上幾乎沒說過話。
徐嘉寧并不是多麼會說話的人。能覺到聞朔今晚心貌似不是太好，只是絞盡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比較合適。
&“你今年在哪里過年，聞老師家嗎？&”
想著尬聊總比不聊強，徐嘉寧狠下心著頭皮說。
聞朔偏頭看了一眼，&“對。&”
&“你數學為什麼學得這麼好啊，我有時候連最基本的計算都能出錯。&”
&“隨便學學。&”
&“你寒假作業寫多了，有什麼理想的大學嗎？&”
&“一筆沒，大學沒想好，哪里都是混日子。&”
&…&…
話匣一開，張口就變得沒有想象中那麼困難，一問一答一路，徐嘉寧在停車點拋出最后一個問題:
&“世覽廣場元宵節有煙花表演，你知道嗎？&”
這一次的問題沒有得到回應，取而代之的是男生不輕不重的栗。
&“說吧，你是不是過來查戶口的？&”聞朔眉梢微揚道。
徐嘉寧被問住:&“什麼？&”
聞朔沒解釋，反倒被茫然的表逗樂笑出聲。
奇跡般的，他背后猛然有數道煙火升騰，聲響過后在天空炸出一朵又一朵煙花，絢麗多姿，彩奪目。
炸聲在耳邊接二連三響起，他們的側臉陷于其中明明滅滅。徐嘉寧卻只能看到聞朔的粲然一笑，以及眼底沉浮的點點星。
也是在這一刻，徐佳寧終于清楚意識到一個事實:
&—&—似乎永遠也不能放棄喜歡聞朔這件事。
*
除夕那天溫度很低，但往日冷清人煙的齊家卻總算是熱鬧了一回。
張姨休假回家，譚曼云和趙玉華一早開始在廚房忙里忙外，準備晚上的年夜飯。齊正南則帶著徐嘉寧和齊朝打掃房間，小男孩被分到玻璃的任務興得不行，哼哧哼哧了好幾塊才發現巾上的水沒擰干，好好的玻璃被了大花臉。
齊正南和徐嘉寧在旁邊憋笑憋得難，齊朝見狀自尊心挫，瞬間眼淚汪汪，扔掉抹布坐地上哭著說不干了，最后還是徐嘉寧好聲好氣哄著，他才抹掉眼淚兒站起來繼續玻璃。
年夜飯很是盛，大魚大蝦擺了滿桌。酒過三巡，趙玉華瞅了眼低頭吃魚的徐嘉寧，哎呦呦哀嘆道:&“這大孫子沒回來，只有小孫子在邊，我這年過得也不舒坦。&”
熱鬧的餐桌安靜一瞬，齊正南給老太太加了筷子菜，笑咪咪說:&“小牧剛才來過電話，說等著和您說說話呢。&”
趙玉華瞬間笑逐開，滿意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中途還給齊朝夾了塊紅繞，說多吃點長大后壯實。
老人家晚飯吃不了多，米飯用了讓小半碗就提前離席，進屋給齊牧打電話去了。齊朝吃飯也快，第二個放下碗筷瞬間跑沒了影子。最后只剩下徐嘉寧三人低頭各自吃各自的，偶爾伴隨著譚曼云讓好好學習練琴的念叨聲。
咬了口半涼糖醋魚，徐嘉寧嘗著又苦又，早就沒了剛上桌時的酸甜可口。
晚飯過后，徐嘉寧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回復部分新年祝福。趙玉華打完電話從樓上走下來，看見后不冷不熱說:&“當媽的在廚房里面忙活，做兒的懶清福，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麼世道。&”
一僵，徐嘉寧打字的手指停住，回復完最后一條消息后站起往廚房走過去。
&“媽，我幫你洗吧。&”
水聲嘩啦，譚曼云沒回頭喊著:&“剛才不是幫著撿桌子收菜了嗎？我洗碗就行，你快回屋學習去，這次數學考得好也不能懈怠。&”
&“練練琴也行。&”
肩膀被人拍兩下，徐嘉寧回頭看到齊正南。他對著徐嘉寧豎起一只手指，小聲道:&“你進去吧，今天好好玩，我和你媽媽談。&”
遲疑點點頭，徐嘉寧往樓上走去，結果沒走出去幾步后又傳來約約的爭執聲。
客廳電視正放著春晚，小品表演歡歡喜喜，與家里略微冷凝的氛圍格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