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沿路的綠植新栽，樹葉并不茂，人在下幾乎無遁形。
蘇起言和溫雙沐一前一后，一個頂著太健步如飛，一個打著小傘步子溫吞。
&“蘇起言。&”
隔了點距離，背后的聲音傳到耳邊顯得有些輕。
蘇起言停下，回頭看過去。
溫雙沐撐著遮傘，黑傘檐微微抬起，一雙烏亮的眼睛筆直看向他。
&“你可以慢一點嗎？&”
沒什麼起伏的語調，聽上去平鋪直敘沒有抱怨的意思，但又讓人覺充滿了抱怨。
蘇起言頓了頓，心說如果不是你晚出門十分鐘，現下也不至于那麼趕。
但可能是天氣太熱，他沒什麼跟人爭辯的興致，只把步子放慢了許。
他隔著口袋了兜里出門前韓楚秋給他塞的一百元紙幣，心想一會兒實在趕不上校車的話就打車去學校。
溫雙沐漸漸跟上蘇起言的速度，兩人并肩走了一段路。
又過了一段路，溫雙沐頭頂的遮傘緩緩右移，將蘇起言一并罩到了傘下。
蘇起言的眸很輕地了下，溫雙沐還是先前那副目不斜視的表，好像只是不小心把傘打歪了一點。
兩人都沒開口說話，安靜地走著。
來到小區門口的校車站點，一輛黃大正停路邊，窗戶邊有個腦袋探出來張了下，只聽里頭響起一道嘹亮的嗓音：&“叔叔，再等一下，我朋友過來了！&”
溫雙沐收了傘，跟蘇起言一塊兒上車，學他的樣子用學生證刷卡。
司機念叨了句讓他們下回速度快點，關閉車門。
李茂真拎起隔壁座的書包，抬手招呼道：&“起哥，這兒坐！&”
溫雙沐跟在蘇起言后頭，疑地看了眼那個戴著白棒球帽的男生，將&“起哥&”兩個字默念重復了遍，問：&“他是在你嗎？&”
蘇起言輕應聲&“嗯&”，走過去。
正要落座，意識到溫雙沐還拄過道上，他往后多走了兩步，停到后面那排雙人座都空著的椅位，單手搭上靠背，目投向還愣那兒不的溫雙沐：&“不坐嗎？&”
溫雙沐看他一眼，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什麼意思，在車子啟前飛快坐了進去，蘇起言接著在外側坐了下來。
李茂真沒想到自己的座位白占，納悶地抱著椅背轉過來，看向后頭那位不速之客：&“起哥，這誰啊？&”
蘇起言：&“鄰居。&”
&“啊。&”李茂真想起來點什麼，&“你是秋秋阿姨的兒吧？我前兩天看到你弟弟了，你好，我李茂真。&”
李茂真咧開一口整齊的白牙，沖出了手。
溫雙沐探出點指尖，與他回握。
李茂真一路上都嘰嘰喳喳說話不停，一會兒問溫雙沐之前學校的環境，一會兒給介紹中心小學的師資力量，一張幾乎沒有停息的時候。
蘇起言偶爾會出聲打斷一句：&“你不嗎？&”
李茂真像被他提醒，從書包里掏出水杯，潤一潤，然后繼續說話。
溫雙沐也是頭一回知道，原來有人的話多程度可以跟那個剛上兒園的弟弟不相上下。
到了學校，蘇起言和李茂真把溫雙沐領到6年級（3）班：&“這是你的教室，班主任就是講臺上那個，進去吧。&”
兩人說著要往走廊另一頭走。
溫雙沐張了張，把人住了。
&“起哥。&”
&“？&”
蘇起言步子一頓，扭頭看向李茂真，懷疑自己耳朵聽錯：&“剛剛我什麼？&”
李茂真重復：&“起哥？&”
溫雙沐很快改了口，平平靜靜：&“阿言。&”
仿佛剛才那聲只是他們的錯覺。
然而現在的稱呼對蘇起言來說也沒好到哪里去。
他表怪異地看了溫雙沐好一會兒，問：&“什麼事？&”
溫雙沐道：&“我不跟你們在一個班嗎？&”
蘇起言沒想到溫雙沐想問的是這事。
&“不出意外的話&—&—&”
蘇起言道：&“不是。&”
（三）
蘇起言和李茂真的班級在8班，跟五年級學生同個樓層，與溫雙沐的3班距離有些遠，平日在學校幾乎見不到面。
只上下學的時候，他們會坐同一班校車。
小賣部。
溫雙沐和李茂真一人一罐明玻璃瓶出來，吸水珠遇水膨脹極快，占瓶的所有空間，五六。
李茂真聲音清晰明亮地給溫雙沐科普水晶寶寶生孩子的原理。
溫雙沐微低腦袋對著瓶子打量，表新奇，時不時冒出一句&“這樣嗎&”、&“哇，好厲害&”作為應和。
蘇起言落在他們后頭，單手拎著溫雙沐的遮傘，另只手則拿著一個明塑封袋，里頭是李茂真和溫雙沐裝剩不要的吸水珠。
他提高手上的袋子許，臉上寫滿&“高年級學生&”才會有的一言難盡：&“六年級了，水晶寶寶。&”
李茂真已經帶溫雙沐進了隔壁的一家炸串店。
他遠遠回頭道：&“起哥，你要吃什麼？&”
&“你們自己買吧。&”
蘇起言放下袋子，從低年級一幫小蘿卜頭中間過去，從口袋里出張紙幣遞過去。
李茂真張口就是一聲極有穿力的：&“謝謝起哥！&”
溫雙沐接過店主遞來的炸串，剛與炸上的醬料了，離開，也道：&“謝謝起哥。&”
蘇起言看溫雙沐一眼。
溫雙沐改口：&“謝謝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