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碩沒忍住打岔：&“他追的孩是&—&—？&”
陸京空回答他一句：&“夏芝里。&”
王承碩盯著周彧看了一秒又一秒，像是無法接夏芝里那樣的乖乖學生會和周彧這樣的中二殺馬特掛鉤在一起。
周彧同時也在打量王承碩和陸京，像是對他倆今天的私服穿搭有些滿意：&“那要不一會兒你倆再陪我去買幾套服？順便理個發？&”
王承碩：&“&…&…今天的重點難道不是給你媽挑生日禮嗎？&”
周彧推著他倆一塊兒拿香水去結賬：&“不沖突不沖突。&”
陸京顯得有些不不愿：&“你不會還打算再紋個紋吧。&”
王承碩步子頓了頓，心說應該不至于。
誰知周彧分分鐘扯開鎖骨的領，激道：&“你怎麼知道的！我之前有紋一個，Mr.Z！后面這個心電圖設計不錯吧，我想的，是不是很炫！&”
王承碩：&“&…&…&”
（八）
一月底便是寒假。
大學生也進假期，各大商場都比平時熱鬧上許多。
陸京每天都去世紀城的自習室報道，王承碩作為保送生，沒有寒假作業，但在家里待久了也會到無聊，自覺擔起陸京的在線隨時答疑老師，日常給人當陪讀。
這天上午，他先帶家里的貓去了趟寵醫院做健康檢查，因此到自習室時有些晚。
拉開椅子坐下，發現陸京盯著窗外，隨口道：&“你在看什麼？&”
&“沒，放松眼睛休息一下。&”
陸京按了按一邊的太，起去自習室的自助區倒了兩杯咖啡回來，遞了一杯到王承碩面前。
落地窗的人群來來往往。
陸京晃著咖啡，像沒忍住，有些認真地與他探討：&“你說有些生是不是從來都不逛街的？&”
王承碩端起紙杯，低下眼瞼，榛果與咖啡豆摻雜的濃郁香氣撲面而來：&“可能們現在都比較喜歡網購吧。&”
一句不怎麼幽默的回答。
陸京卻是笑起來：&“你說得對。&”
他邊點頭邊笑，聲音聽起來卻一點也不快樂。
說完這麼一句話，便沒再往外頭看，從課本底下翻出張新的草稿紙，拿筆在上頭計算起公式來。
中午11點，王承碩準時放下筆。
這是陸京每次來世紀城都會有的流程&—&—中午11點到2樓漫環游城跟一個溫秉一的小朋友進行投籃機生死決戰。
當然，把小朋友惹哭也是其中固有的一個流程。
人來人往的天橋。
王承碩看看手表，問：&“你姐姐還不來嗎？&”
溫秉一吸著鼻涕，哭腔哽咽：&“應該快了。&”
當事人的陸京倒是一言不發。
他靠著天橋的欄桿，單手搭在上頭，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著一二樓接扶梯上行的方向。
像在很耐心地等著什麼。
明明高一剛跟溫秉一認識時，他怕跟人家長起沖突，基本能早一分鐘開溜是一分鐘。
&“半個小時了。&”王承碩不懂今日陸京的耐心。
他不知道第幾次放下手表，看向溫秉一道：&“你姐是不是不要你了。&”
溫秉一梗著脖子，雖然眼淚和鼻涕都要凍冰柱了，但聽不得別人在他耳邊說這種話：&“今天天氣太冷了，孩子肯定喜歡多睡會兒容覺的！不然下次再讓我姐跟你們決戰吧！&”
臉上一直沒什麼表的陸京角啟開點笑，他抬手落到溫秉一的腦袋上了，帶人往樓上餐廳走：&“走吧，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這年頭的小學生十分謹慎，步子挪得將信將疑：&“&—&—不會是你請客，我付錢吧？&”
&“不會。&”陸京道，&“只要下午你留這兒跟我們一塊兒學習寫作業就行。&”
&“那我還是不吃了&—&—&”溫秉一果斷要跑路。
陸京輕嘖一聲，把人拐了回來：&“小學生也要對自己的學業有點要求知不知道，不然你姐姐帶你多累啊。&”
王承碩聽兩人誰也不讓誰的炮斗勇，不疾不徐地邁步子，跟在后頭。
（九）
寒假過后，明理高三學生很快迎來百日誓師大會。
教室黑板上了一百天倒計時的日歷，每天早上值日的同學到校時都會撕下一頁。
隨著數字日復一日的減，班里的氣氛也日漸沉悶。
課間不再有同學飛奔打鬧，大家都在利用所有邊角時間，或是多睡一分鐘，或是多背一個詞組、一個好句。
正是春寒料峭的時候，又是接連一個禮拜的雨天。
冷風門窗都擋不住的刺骨。
王承碩懶了幾天，沒去學校。
這天中午雨小，他陪家里大人到明理附近辦事。
想著都到這里了，便獨自撐傘，同門衛打了聲招呼，進學校教學樓。
午休的最后二十分鐘，班里同學都在休息。
書桌高低不一的課本后，出一點黑的腦袋。
王承碩把走廊上被風雨吹得奄奄一息的吊蘭拿進教室。
陸京趴在桌面小憩，一只手搭在后腦勺，指骨清瘦，弓起的肩背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看上去十分疲憊。
草稿紙還凌地散在桌前。
窗戶沒有關，時而有雨飄濺進來，在白紙上暈開一點一點深的水跡。
王承碩將窗戶關上。
隨意低頭看了一眼。
陸京胳膊下著的草稿紙羅列著一行行的數字，都是歷年來首都大的錄取分數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