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的時候，寧愿選擇先寫會兒作業再去做晚飯。
這個時候學習最要。
飯可以不吃，分數不能不要。
然后筆疾書，寫著寫著就誤了時辰。
抬眼掃一眼鐘表，早就過了飯點。
等親自做完飯，只怕都該睡了。
心懷一愧疚。
一般來說，徐筠是會等寫會兒作業再開飯的。但他又不會主來打擾學習。沒人提醒，就會忘記時間，飯點便總在往后推。
今天著實是讓他久等了。
點開外賣件，先看好了自己想吃的。頓了頓，又猶猶豫豫退出店家界面，打算先問徐筠想吃什麼。
在徐筠眼里，外賣都是垃圾食品。
從來沒見過徐筠吃零食，也從來不高油鹽的食，每天醒來的時間確到分鐘，嚴謹得一不茍。
所以他從來不使用外賣件，也很抗拒喜歡的食，像一個古板執拗難以適應現代社會節奏的老年人。
這點不大好。
人活著總得嘗試新鮮事，保持學習的心態。果斷把手機遞給他，&“今晚不做飯了，你想吃什麼，我幫你買。&”
&“作業寫完了？&”
他還是那個問題，被報紙擋住一角的臉微微傾過來。
&…&…不僅像古板老人，還像督促學習的老父親。
顧檸西擺擺手：&“當然寫完了。&”
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個，我今天忘做飯了。&”
徐筠盯著的手機屏幕，微微蹙眉。
他看到了之前的外賣訂單，幾乎全都是沒有營養的高熱量食品。
&“快點吧，現在好晚了，再慢點今天就沒飯吃了。&”
顧檸西催促道。
徐家別墅在郊區，晚了連外賣也送不到。
別墅區的夜間安保工作做的很到位，外賣員止。
雖然嚴苛得有些不近人，但能在這里買得起房子的人，家里都有保姆，是萬萬不會淪落到點外賣的地步的&…&…
也就只有徐筠，生來貴，甘于清貧。
家里那批傭，上個月全讓他解雇完了。顧檸西很是無奈。
&“你要是吃不慣外賣，也可以自己做飯。我一個人點也行。&”
善解人意地為他尋找解決辦法。
&“不用，我已經把飯做好了。&”
他放下手機，神復雜地關掉那些垃圾食品的推送。
顧檸西有些寵若驚。
差點就要淚眼汪汪，心里想著徐筠終于出息了，知道怎麼做一個優秀的兄長了。那一瞬間，他的形象瞬間從暗變得輝燦爛起來。
顧檸西正著，心里又有些疑。
飯做好了？怎麼一點香氣也沒聞到？
睜大眼睛，視線穿越他的肩膀，直直看向角落的餐桌。
巨大的水晶吊燈晃眼，桌上一排素白的餐擺放規整，顯得格格不。
才注意到那里有兩盤不起眼的碟子。
上面是盛好的意面，淋了一些番茄醬，三兩點綴著青蔬菜和沙拉。
簡潔。
但是&…&…也太清淡。
顧檸西有些糾結。
&“不想吃的話，你可以點外賣。&”
徐筠已經拉開椅子，穩穩當當坐下，脊背得優雅而筆直。
神冷淡，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他慢條斯理地叉起一片蔬菜，送到邊。
忽然想起了什麼，又重新放下，對解釋道：&“反正只是意面煮多了，順便盛了你的。&”
顧檸西：&…&…
怎麼還有人給別做飯還做的這麼傲氣。
顧檸西哭笑不得，關掉手機，決定給他個面子，&“行唄，那我就順便來你這里吃個飯。&”
興致地在他旁邊坐下。
撥拉一下最上面的醬，嘗了一小口，味道竟還說得過去。
不由得心大好，開始關心起他來：&“你昨天睡得怎麼樣？&”
&“正常。&”他頷首。
飯桌上再次陷沉默。
顧檸西道：&“你怎麼不回問我呢？&”
以為，關心都是相互的。你來我往的，才有人味兒。
何況，吃飯的時候最適合談心。
卻沒想到，徐筠才是那個把食不言寢不語貫徹得最完的那個。
話畢，覺到他黑沉沉的目落在了上。
他頓了一下，抿起，似乎是想拒絕。
又或者打算裝聽不見。
眼見顧檸西的表越來越楚楚可憐，他終于嘆了氣，不咸不淡地問了句：&“你最近怎麼樣？&”
顧檸西欣地點頭。
徐筠難得考慮起的事。
積極點頭：&“還行，睡得好吃得香，學習沒那麼吃力了，就是有點累。&”
高中生不累才怪。
就算是不學，也得在教室里坐滿一天。
張藍桉最近就有抱怨過，在教室趴著睡還不如回家睡舒服。
徐筠繼續默不作聲，半天才來一句：
&“確實很累。&”
他說得低沉，一臉淡漠地攪拌著沙拉，&“不過是你自己選的。&”
顧檸西埋頭吃面，不忘順反駁：&“我只是想靠自己努力而已。&”
畢竟只能靠自己。
沒有人靠得住。
養父養母會把送走，徐若川會猝然離開，徐筠更孤僻。世界上沒有人能永遠為提供保障。
沒覺得這個選擇有什麼不對。
他啞然失笑，睨半晌，像是聽到了荒謬的謠言，眼眸里浮著極暗的：&“你沒有理由為徐家而努力。所以你的努力，是為了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