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川的獨斷專行，像是往平靜地湖里投擲一枚石子。扔石子的人走了，湖面上的漣漪也終究該散去。
顧檸西再次糾正：&“說了好幾次了，記得改口，你該喊他爸爸。&”或者先父也行。
做夢都想找回自己的親生父親。
可徐筠有自己的父親，卻一聲也不肯喊。
掙扎著解釋，眸中凝重的神一覽無：&“在我心里，徐叔叔永遠沒有死。&”
留在這個曾經有他的地方。就仿佛，那個會關心的人一直還在。
徐筠只是冷笑一聲。
&“你真可憐，被當做替，還替他著想。&”
&“你更可憐，明明怕我走，還要在這里裝腔作勢。&”
顧檸西搖頭嘆氣，見徐筠不說話了，也順勢閉上了。
過了一會兒，又試探著道：&“其實你該開心。&”
徐筠：&“？&”
&“有些東西，是我永遠奪不走的。&”
一年的陪伴，能否比得上&“親生&”兩個字？
不可能的。
悵然道：&“就算徐叔叔走了，你還有徐家的旁系親，族譜上永遠有你名字的位置，法律也只認可你一個人的繼承人份。這里永遠是你的家，你隨時可以回來。&”
&“而我，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顧父顧母會如何對待。
一年未見，如隔生離死別。
是裝作無事發生的客氣？還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從顧欽生病開始，就已經被生生剝離了出去。
即便人回去了，那已經習慣了流浪的心呢？
徐筠的表開始變得復雜起來。
他從沒想過這麼多。其中的彎彎繞繞，可能只有親經歷的人才會懂。
他剛想出聲說點什麼，卻見顧檸西揚了揚臉，早就從剛才的郁悶里解出來。
閃著亮晶晶的眸子，反問他：&“不說這些啦。話說，你也沒有留在徐家的理由，為什麼要呆在家里呢？&”
記得，徐筠的學業非常順利，名校畢業后直接回了家。
沒有出國發展，也沒有選擇直接繼承家業。
然而正常人攤上個重輕男或者重男輕的家庭，想的應該都是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了吧。
&“無可奉告。&”徐筠正道。
拒絕解釋，會讓提問的人很沒面子。
顧檸西撇起，&“我就知道你不會跟我說的。&”
義正言辭地拉著他的袖子：&“不過我覺得你肯定是為了徐叔叔才回來的，對不對？&”
徐筠沒有說話。
不說話，那就當他默認了。
&“你看，我們都有各自堅強起來的理由。那我們約定好，誰都不要先放棄好不好？&”
像是在哄小孩，語氣的。
誰也不要先放棄熱生命。
誰也不要先放棄希。
人生漫漫，時而曲折險阻，終有坦坦歸途。
最該正經起來的時刻，徐筠反而笑了笑。
他垂眸了張巾，輕拭過沾了酒水的指尖。
那點嫣紫的散發著妖冶的紅，猶如無瑕的玉璧上流淌的。
&“你永遠不會放棄我？&”
顧檸西眨眨眼，&“當然了，我把你當家人，家人不就是應該互相不離不棄的嗎？&”
地向他，等著他點頭或搖頭。
&“也許吧。&”徐筠淡淡道，&“所以，你也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什麼？&”
&“不用擔心我會違背徐若川的意志，拋棄你。&”
第 20 章 [V]
第20章
他凝眸看向，似乎察覺出，顧檸西上的那層不安正在逐漸消退，神也一下子變得寧靜下來。
自從徐若川把帶到徐家之后，的這層不安就從沒有消失過。
原生家庭養的習慣，的確是很難改掉。即使在得到萬千寵后，仍然害怕失去，所以連撒個也都束手束腳。
從來不敢真的對徐若川要求什麼。
如同一只振翅飛的蝴蝶，怕擾了一束花的寧靜，隨時可能飛向遠方。
其實兩個人很像，越是沒有的東西，越在擔心失去。
顧檸西對他堅定地點點頭：&“那我也不會拋棄你。&”
出一個安然的笑：&“誰說我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你不就是嗎？&”
徐筠卻只是無謂地低頭，好似聽完一陣風吹過。
他垂眼看著自己的手心，蒼白而冰涼，紋路縱橫纏繞，像解不開的結。
正怔然著，一只白的手&“刷&”地探了過來，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指尖。
他猛地抬眼，直直看過去，只見顧檸西肅然地盯著他：&“你手怎麼這麼涼？&”
一副這人沒救了的表，扯了外套過來，直唉聲嘆氣：&“冷不知道添服嗎？&”
徐筠仍然沉默著，看著，一不。
顧檸西繼續嘆氣。直到他的手回溫，才松開目，匆匆看了一眼時間。
今天的時間不知不覺又被浪費掉了。
飛快地把碗筷收好，然后拿了話書過來：&“走吧，今天繼續給你念故事。&”
一個故事十分鐘不到，很快就能念完，但安眠的效果出奇的好。
每到睡前，徐筠就會變得特別安靜，也不再抵的靠近。有時閉目養神，有時垂著長長的睫，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的房間，枕邊，總有一淡淡的木質玫瑰香的冷調。
久而久之，顧檸西聞習慣了，莫名覺得心曠神怡。
有幾次，不小心把自己念睡著了，書本直接砸落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