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手腕卻被攥住。
垂眼看向絨床被,徐筠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冰涼的手指鎖在腕上,力氣大得可怕。
&“哥哥,你再多睡會兒吧。&”
的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指尖上,一下下輕拍著。
徐筠沒有睡很久。
但做了一個很久的夢。
他額頭已不再發燙,濃黑眼睫微垂,眸底的模糊不清。
只是短短幾秒,他便收斂了剛才的紊氣息,驟然松開了的手腕。
天邊出一曙,仍是昏暗的調。這個時間點,正是黑夜與白晝替的時刻。
&“我去洗澡。&”
他淡淡道。
發了一的汗,病好了,落下一狼狽。
他向來容不得上藏納一塵垢和汗水。無論何時,都竭力做到纖塵不染。
&“那我去睡覺了。&”顧檸西打了個哈欠,眼尾帶著淡淡的憔悴,很是委屈,&“我到現在還沒睡覺呢。&”
&“不行。&”他腳步頓住,對上顧檸西疑又委屈的目,下意識移開了眼,&“等我一下,我有事要說。&”
&“那好吧。你快一點哦。&”
顧檸西未作他想,又打了個哈欠,然后蔫蔫地坐回他床邊。
在哥哥面前,一向是溫順而乖巧的。即便哥哥偶爾令難過或生氣,也只是以妥協的方式地反擊,從來不會真的忤逆他的意思。
似乎是真的把他當做了最后的依靠。無論什麼要求都會盡量滿足。
&“嗯。&”
他的聲音如同三月寒風,含糊不清地刮過。
他快步走向浴室,腦海里是揮之不去的雪聲,麻麻,將夢里的他覆蓋。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只是希留著,再多一秒。
他不應該把夢里的緒代現實中來。一切不合理的行為,也許都只是他被臆想刺激后頭腦不清醒的表現。
徐筠抿著,終于上樓回來,卻發現又睡著了。
這次還是在他的床上。雙腳垂在床邊,被風吹得發紫發白。側在他的枕上,連薄被也沒蓋,算不上舒服的睡姿。
也許剛開始只是想打個盹,順便等他回來,沒想到卻直接睡了過去。
他把人打橫抱起來。這個親近的作自畢業之后已經做過無數次,幾乎了生活里的小習慣。顧檸西睡著之后很會再醒過來,呼吸沉勻,任由他抱著回到臥室。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則會出茫然之,以為是自己夢游走回去的。
興許是夜風微涼,這一次,懷里的人竟在他將放下之前悠悠轉醒。
顧檸西呆愣愣的,眼皮微抬,似是還沒完全擺睡意。里咕噥幾個詞語,但也連不句子。
過了許久,徐筠才聽明白的話:&“哥哥要和我說的是什麼事?&”
的記憶仍然停留在睡前那一秒。
即便現在稍微清醒了,也不大能意識到自己竟然被人抱著。
&“沒什麼。&”
他漆黑的眸子注視著,淡淡敷衍了一句,手上的力氣了。
&“哦&…&…&”顧檸西實在太困了,頭往里偏了偏,很快又陷沉睡。晨曦的第一縷灑在臉上,不明也不暗,罩上一層虛幻的朦朧。
沒有和徐若川一同死去,上帝為開啟了一扇窗戶,將留在了人間,因而能夠陪他在黑暗里茍延殘。
因為活著,所以他也在活著。
如果死了,他就已經死了。
第 42 章 [V]
第42章
次日,顧檸西是從自己的房間里醒來的。
&—&—怎麼回到這里的?
腦子里一片空白,呆愣幾秒之后,依稀拼湊出了幾個模糊的場景。
仿佛想到了什麼,臉上一下子燙了起來。
好幾次,都不知道在哪里睡著的,結果最后平白無故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之前沒往心里去,以為是自己回去的。
但這次不一樣。
的腦海里,有了一段清晰的記憶。
是徐筠把抱回來的。
他沐浴回來,上的味道很好聞。
玫瑰香淡了,像微冷的霜雪,像黎明的晨霧。
綢襯上還帶著熱水的余溫。微風一吹,就醒了,半瞇著眼瞧了一瞧,胡說了一句自己都記不得的話,然后就又昏睡過去了。
像是夢一樣不真實,還以為是自己的幻想。
醒了以后才覺得不對勁。
應該不是夢。
因為哥哥上的香氣,不是假的。
甚至能在自己的上,聞到一點類似的花香。
突如其來的確定,令手足無措。
有些害怕,哪里會不一樣了。
可又能有什麼不一樣呢。
誰都可以抱。
徐若川就經常抱著。顧欽未出生之前,顧家長輩也會抱著。更小的時候,孤兒院來探的小哥哥也會抱起,請吃各式各樣的冰淇淋。
顧檸西的手攥被子,一邊懊惱一邊尷尬。
為什麼總是熬著熬著就撐不住了,一點自我管控能力都沒有。
都多大的人了,居然還要哥哥抱回來睡覺。
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像個還沒斷的小嬰兒似的,這種事說出去能讓八輩子抬不起頭來。
甩甩腦袋,連忙制止愈演愈烈的恥心。
好在,徐筠那邊沒什麼異樣。
這樣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