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檸西嘆了口氣。
翻下床，打算拿個毯子打地鋪。
既然一定要同眠一室，那避個嫌總可以了吧。大方一點，把床讓給他。
弘揚一下舍己為人的好品德。
可后卻橫出一只手，攬住了的腰。
徐筠輕輕一撈，便將整個人帶了回去。
回頭看去，猛然對上他漆黑的眸子。
&“去哪里？&”
說話間，他的鼻息似乎近在脖頸邊。
低沉的聲音盡數傳耳，震得人心里發。
&“我們不是說好了，彼此不離不棄。&”
他的手又一用力，輕巧地將轉了個面。二人打了個照面，距離近在咫尺。
顧檸西不敢呼吸，害怕再次聞到他上的玫瑰冷香。
也不敢抬眼看他，因為害怕那雙緒不明的眼睛。
是未曾設想的、又理解不的陌生。
他有那麼多的人格。
初次見面的冰冷。
深接的淡漠。
淺嘗輒止的靠近。
深夜里的溫暖和依賴。
&“是說過不離不棄。&”顧檸西側躺著，小手絞著被子，&“但也沒說一起睡覺吧&…&…&”
的視線往下，目卻落在他的領子里。
黑領帶松松散散，約出致的鎖骨和結。
&“你還說，失眠沒什麼關系，大不了為我講一輩子的睡前故事。&”
徐筠臉上出清清淡淡的笑。
顧檸西瞪著一雙似懂非懂的眼睛，很沒有責任心的，開始往后退。
但腰間的手錮得的，幾乎彈不得。
原來，曾經無意間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在心里了。
像一條力游向萬丈深淵的魚。
的小辮子已經被揪住了，哪里都去不了。
稍微想自由一會兒，他就會用說過的話來拷問的良心。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心里嘆氣，索閉上了眼睛。
&“所以，尤其是晚上的時候，別丟下我一個人。&”
他低低道，&“你可是把我從黑夜里撿回來的。&”
再把他扔回去，就可能再也見不到明天的了。
顧檸西嚇了一跳，久久沒回過神來。
他垂眸看：&“不用張。只是你開學之后，我太久沒有睡個好覺了。&”
最后一句話不知是不是特意說給聽的。
顧檸西繃的子漸漸放松下來。
蜷著窩在床上，如同放棄掙扎的貓，任由徐筠將偎在懷里。
徐筠的很暖，就像一個溫熱的大火爐，慢慢地暖熱了冰涼的四肢。
顧檸西寒，每到秋冬之際，就要把家里的地暖開到最大。
即便如此，仍然會覺得冷。
但今晚很熱很熱。
又香又熱。
默不作聲，努力維持著呼吸，心里卻如同一團麻。
可能這樣很累，沒過多久，支撐不住睡過去了。
在墜夢河之前，模模糊糊地覺到，臉頰邊再次掃過溫的。皺了皺眉，很快又睡著了。
*
假期第二天。
顧檸西清點了一下賬戶余額之后，給徐筠轉了一大筆錢。
相當于全部的工資了。
徐筠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許久，最后把錢收下了。
顧檸西松了一口氣，怕他不開心，又道：&“哥哥，這算我送你的假期紅包，你想買什麼就買，不要舍不得花錢。&”
雖然這點錢在他那里可能微不足道。但已經努力在用自己的勞還債了。
徐家不要，也得給。
以紅包的名義，顯得沒那麼生分。
他勾了勾，&“你賺了錢，不是應該先孝敬你父母嗎？先轉給我是什麼意思。&”
&“可上次你轉我的那筆學費&…&…&”顧檸西苦笑了一下，&“用的不是我媽媽的錢吧。&”
顧家怎麼可能有多余的錢供上大學。
錢被花了，顧欽怎麼辦？
所以不敢那筆錢。
查了轉賬信息，匯款方不是顧家的銀行卡。
如果顧家人真要給錢，完全可以直接給轉，用不著再通過徐筠中轉一下。
什麼都知道。
&“怎麼會不是呢？&”徐筠輕笑，指尖順手了的臉，&“你又想多了。&”
顧檸西默默看了一眼徐筠。
想問他要什麼節日禮，忽然發現他的服依然是之前的舊款。
這麼多年了，只要沒人給他買服，他就不會主去買新的，柜里永遠是黑灰白的調。
有的是偶爾買回來的，有的是合作方送到家里來的。
不過，不論新舊，他穿起來都很好看就是了。
&“要不要再給你買幾件服？&”支著腦袋，了他的袖扣，神很認真，&“這個服，我兩年前就見你穿過了。&”
手工定制的西裝，黑暗紋邊上嵌著一粒水晶扣，是一純黑之上的唯一點綴。
當年他從醫院里修養好以后，接手公司的第一天，穿的就是這件。
也有可能是他比較喜歡這種風格。
顧檸西去網上搜了同款，看見價格之后，很是尷尬地關掉了手機。
完全買不起。
&“服不重要。&”徐筠語氣淡淡，&“什麼樣的都可以。&”
他雙瞳漆黑，看向窗外，&“很久沒有人給我買新服了。&”
&“今天是節假日，商場里面肯定營業，不如我們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服？&”
看著徐筠臉上的表，見他表輕松，頓時放下心來。
很好，他已經完全不自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