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可那天,因為線人的一個失誤&…&…我們被發現了。」

「被發現就是死。為了不讓我死,為了證明我的清白,為了我們的任務可以進行下去。」

「他&…&…開槍自殺了。」

「在我面前,為了偽裝我殺他的樣子,我親手理了他的尸💀。」

「&…&…」

所以那天,死的不是一個小嘍啰。

是他的同窗,他的戰友。

&…&…

似乎是因為溫度實在太高了。

所以我幾乎不到旁人的溫度。

我慢慢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唐一,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犧牲了,但他是為了保護你啊。」

「沒事,你要是不想走,我陪你一起吧。」

眼前的火好像離我們越來越近,我有些,不想呼吸了。

「輕輕,你還有家人,你不該&…&…」

「我沒有家人。賣到山里嫁給老頭,不會比我未來的歸宿更差,所以,我才跟你的。」

他漆黑的眼眸里,映照著躍天的火

「我媽生了兒子之后,就不管我了。」

「畢業旅行之前,已經為我說好了,要我嫁給村里那個暴發戶的兒子。」

「所以&…&…」

我慢慢挲過他的指尖。

「至跟你,你還長得帥的。」

「&…&…」

覺慢慢地,有些困了。

可是好燙啊,又有些難

干脆伏在他肩頭,他肩膀有些硌。

「唐一,我們睡覺吧。」

「說不定睡一覺,就好了。」

&…&…

我做了個夢。

夢里,我不是我媽的兒。

我沒有生在那個重男輕的家庭。

我沒有被弟弟搶走所有東西,我也沒有總是孤獨一人。

我和唐一在一起了。

&…&…

什麼東西墜落的聲音吵醒了我。

我看見火,錯綜復雜的枝節。

「輕輕,醒醒,再堅持一會。」

我聽見他邊咳,邊朝我說話。

我摟了摟他的脖頸,他背著我,火舌過我們的周

可我賭對了,唐一。

你舍不得我死。

我就知道。

15

這幾天連著都在下雨,病房外擁堵著車水馬龍。

我坐在他窗邊,稍顯笨拙地削著蘋果。

旁的人忽然咳了一聲,連著的蘋果皮就被我削斷了。

「咳,陸小姐,你不用對我這麼好的。」

那天唐一拼死把我送了出來,自己卻全重傷。

后腦勺據說到了撞擊,醒來后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他的隊長曾對我說,其實,這對于唐一來說,也許是好事。

不必再背負著隊友犧牲的愧疚,活在自責的地獄里,那天他要走,是真的。

唐一在那次破獲重大拐賣集團的案件中,榮立了二等功。

不過,暫且失去記憶的他,估計有一段時間不會再回自己警局的崗位了。

我把削好的蘋果塞進了他里,男人明顯有些意外,可還是乖乖咬住了。

他眨著漆黑的雙眼。

以前那里總藏著很多不能說的事,可此時,只剩略顯迷茫和無措。

「你就把我當朋友好了。」

我恬不知恥地說。

他歪著頭看我。

后來,我還知道了一件事。

唐一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做臥底之前,他就已經把自己的社會關系了斷得差不多了。

所以要說照顧,本就沒有人來照顧他。

我白天就在學校上課,晚上打包食堂的飯菜帶給他吃。

他逐漸適應起沒有記憶的生活,其實,這才讓我慢慢認識真正的他。

我以為唐一的溫是裝的,其實,他本來就很溫

到護士姐姐在他這查房都要多停留幾分鐘,弄得我有時莫名惱火。

他很聰明,學東西也很快,而且不知是不是留在深的記憶,他的邏輯思維特別強。

為了給他打發時間,我送了不推理小說給他看。

可他基本看到一半,就能猜出后面的作案手法了。

我覺得沒意思,撇撇,視線又落回自己要做的作業上。

他就在我旁笑。

16

今年的初雪來得特別早。

學校的社團開始籌備圣誕節時,紛紛揚揚的雪就開始落下來了。

我們那個社團呼啦啦的一群人,在初雪時跑到大學城的小吃街吃火鍋。

年輕的男圍著桌子,高舉的酒杯,再加上我們幾個保研的,氛圍就越來越熱鬧。

酒桌之上,離不開刺激的話題。

打打鬧鬧的,又忽然有人提起那次,我們班被整拐賣到山里的事。

算得上驚險的經歷,不過好在除了瘦一點,我們班的生都很幸運地免于一難。

而離那次事件中心最近的人,就是我了。

我聳聳肩,說自己簽了保協議,別想從我里撬出點什麼。

引來一桌人噓聲,我只得自罰一杯。

呼出的熱氣凝結在玻璃之上,窗外輝煌而車水馬龍。

如此繁榮平靜之下,卻很難讓人想起那段恐怖的記憶和大火,是發生在同一個世界里的。

話題總是溜得很快,不知為什麼,那天我喝得有點多。

幾乎是在默默喝酒,直到走出飯店的大堂,路好像都走不太直。

「你沒事吧?來,扶著我的手。」

旁戴著眼鏡的男生朝我出手,告訴我才下過雪,路很

我蒙圈地看著他,朝他的掌心搭過去,卻忽地被人握住了手腕。

「不好意思,這是我朋友。」

這句話,引來走在前的同學一陣八卦的呼聲。

于是我腦袋也反應不過來,盯著握住我手腕的人。

唐一今天穿了件黑的風

里是白襯衫,打著黑的領帶。

正氣。

稍顯的風格,不像失憶的他。

似乎是覺得再打擾不好,我那群同學連拉帶拽著又散開,只留下我和他。

照映著一片雪白的路燈下。

「你出院啦?」我問他。

他嗯了一聲。

我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問題,可他先笑了。

「隊長讓我將功補過,過幾天,我估計就得回隊里了。」

「輕輕,謝謝你。」

我盯著花白的雪地,其實我大腦也很空白,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我不想聽謝謝,我&…&…

「那天,你說的話還作數嗎?」

「什麼?」我抬頭看他。

男人的眉眼帶了悉的深邃,可笑起來,依舊能將我心里那點煩悶給平似的。

「就把我當你朋友好了。」

「還作數嗎?」

那句話,是他失憶時,我在他病房跟他說的。

我怔怔地看著他。

男人低首,湊我很近,特別近,近到,他翹的鼻梁蹭了蹭我的臉頰。

「算了,陸小姐,慢慢考慮。」

「我可以一直等你。」

「因為我也無家可歸。」

「你給了我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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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