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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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做了一個好長的夢。

我看見一盞巨大的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還看見我爸死的那年,我媽摟著我跪在墳前,說要守我一輩子。

畫面一轉,我看見溫衍舟跪在一個又大又空曠的里,朝著山頂深深地拜了下去。

他是那麼高傲,他只信他自己。

可他也曾為我,朝他為之不屑的東西下跪。

風雨加,他幾乎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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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死。

我要是死了,我媽怎麼辦。

我要是死了,溫衍舟怎麼辦。

溫衍舟啊,他可是個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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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求生意志很強,腦部很活躍,再觀察一下,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

我聽到這麼一句話。

隨其后的,是空氣中的嘈雜,是醫院里各種各樣的聲音。

影呼嘯,我醒過來了。

臉上的,我了一下,全是淚。

溫衍舟,你可千萬別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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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掉儀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換下病號服,穿上自己的服,然后打車去了我常去的那座山。

又下雨了,我買了一件一次

有很多人,大家各懷心事。

我沿著悉的路往山頂爬,天還早,我爬得很順利。

里面的服逐漸被汗,黏在上,很難

了一些雨水在上,上的服有千斤重。

爬到一半的時候,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只有我媽的幾個未接電話。

我回了一句:「我沒事,別擔心。」

然后又重拾力氣繼續往上爬。

后半段路開始刮風了。風很,像刀子一樣。

爬山真的好累,我只能想著以前的事轉移注意力。

記得以前還沒和溫衍舟分開的時候,我最喜歡黏著他,但是他工作特殊,經常不能及時回消息。

我就會跟黎羨打電話罵他。

我罵過好多難聽的話,有一次被別人聽到,還以為溫衍舟跟我有什麼深仇大恨。

想到這里,我撲哧笑出聲。

但隨即又想到黎羨說的話:「你罵過再多難聽的話,可跪在菩薩面前,你求的還是他能平安。」

我臉上的笑意僵住。

抬頭看了眼,還有好遠,我有點不過來氣。

后半段的路程我越走越慢,心臟也作痛。

等我爬上山頂,已經到了傍晚。

買了香和燭,我雙打著擺,跪在菩薩面前。

「求菩薩保佑溫衍舟平安。」

「求菩薩保佑季呦平安。」

一道悉的嗓音跟我同時響起。

我渾一震,瞬間抬眼看向聲音的來源。

時間像是被按了減速,目盡頭的人轉過臉來,也是滿面震驚。

安靜一秒,我跟他又同時開口:

「你不是在隔壁省嗎?」

「你不是在做手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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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結束了,我提前回來的。」坐在寺廟門外,溫衍舟神,耳尖著紅。

我眼眶潤,還沒張口問別的,就聽他抖著嗓子開始質問我:「你為什麼要跑到這里來?你知不知道多危險?你平時任一下也就算了,剛犯過病,剛保住小命就敢往山上跑?你知不知道今天的天氣多差?!」

我被吼得眼皮一抖,立馬反問:「那你又是為什麼來這里?你中午還在隔壁省,晚上就出現在了山上,半天的時間,路上開車都不夠,你卻已經出現在了山頂,你不要命了?」

他靜默幾秒,頹然道:「我聽說你犯病了,我沒有別的辦法&…&…」

我看著他疲憊至極的模樣,心痛地手去平他的眉

「溫衍舟,你要告訴我啊。」我哽咽著,「你為我做了那麼多,要告訴我才行你知道嗎?」

他鋒利的眉眼總算爬上點溫來,說出的話卻依然高傲:「有什麼好說的,我是男人,該保護你。」

「可我也想保護你。」我說,「你要保護那麼多人,我不想站在你的后,溫衍舟,我想保護你。」

我看見他掛著細小水珠的睫了一下,低聲笑道:「溫衍舟,你怎麼那麼心高氣傲啊?低一回頭會死嗎?」

「季呦,我低過頭的。」

七個字傳我的耳朵,我想起夢里那個畫面。

大雨如注,昏暗的門口,溫衍舟被風刮的搖搖墜,卻還是無比虔誠地跪朝山頂,雙手合十。

高傲之人跪地乞求,強大之人恐懼抖。

風雨漸停,遠出夕來,我緩了緩嗓音,努力自然地開口:「喂,要復合嗎?」

他視線微,安靜了幾秒忽然站起

「不了。」

我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油鍋。

我一定是瘋了。

我一定是瘋了才這麼上趕著讓他辱。

來不及做其他的反應,我只想趕離開這里。

可這時溫衍舟卻驀然轉過,單膝跪在了我面前:「季呦,嫁給我吧。」

那一刻,烏云頓消,夕在他后。

我眼眶滾燙。

「&…&…狗東西,你嚇死我了。」

溫衍舟眼睛還是紅的,卻已經笑了起來:「季呦,嫁給我吧,求你了。」

我被逗得角上揚,想起很多事還是許巖給我的,索幫他一下。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要說的是──」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溫衍舟的表眼可見地張了起來。

「──你的手銬真的不是許巖拿的。」

他吸了口氣,抿道:「是我自己藏起來的。」

我挑眉:「你好好的誣陷人家干什麼?」

「我怕他為難你,找理由進去看看。

我長長地「哦」了一聲。

「聽說溫警曾經為了給我祈福半夜爬過山,差點丟了半條命。」

我半開玩笑地說著,嗓音卻不控制地變了調:「溫衍舟,你怎麼這麼腦啊?」

他微微停了一下,目閃過惱:「誰告訴你的,我那是不小心。」

「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你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我會不會活不下去?」

他臉頰繃,隨即道:「如果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我也不會再想要去保護任何人。」

我心里已經得不像話。

最后,我蹲在他的面前:「我提過一次結婚,兩次復合,為什麼都拒絕了?」

他猛地手將我拉進他的懷里。

「不答應結婚事出有因,不答應復合,是因為這件事應該我來說。」

「所以你到底嫁不嫁?」他按住我,右手環到我的后將我兩只手牢牢鉗制,「你不嫁我可要婚了。」

我埋在他的肩膀,笑的眼淚鼻涕糊了他一

「不勞你婚,我嫁就是了。」

6

溫衍舟作很快,訂婚的日子定在九月十九,差不多半個月后。

好幾次收到消息的老朋友都會驚詫地問我們:「你們倆當時鬧得那麼兇,我還以為你們老死不相往來了呢,結果直接給我甩了個請柬,牛啊!溫警,你那麼心高氣傲的,也開始吃回頭草了?我要是沒猜錯,一定是季呦主找你的吧?」

每當這個時候,溫衍舟都會瞥我一眼,臉上浮現壞笑,然后語氣平常地對那頭的人說:

「那你可猜錯了,季呦是我廢了半條命,跪在地上求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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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