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這才是正常的,又陷了,那樣的一個循環。
會永遠,永遠放他的鴿子。
也會,一遍又一遍地,忘記他的臉。
但是。
就在今夜。
他依舊,愿意等到十二點。
他們約定的是這一天,差一分鐘,都不算這一天過完。
時間好像漫長,卻又過得很快。
轉眼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
有人打來電話問:&“先生,您好,請問匯安酒店外面這輛車牌號為&…&…的是您的車嗎?&”
那人說他的車擋了路,他下去挪下車。
聞珩看了眼時間,起下樓。
-
尤語寧逃出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半。
坐上出租車的時候,在慶幸自己帶了現金。
司機問:&“去哪兒?&”
&“匯安酒店。&”
下意識地報出這個地名時,尤語寧自己也愣了一下。
明明,逃跑的這一路,想了好幾個去,比如去找柴菲,比如隨便找個酒店先住下,明天趕搬家,最后一個才是去匯安酒店找聞珩。
但怎麼也沒想到,話出口的一瞬間,意識先替做出了選擇。
接下來的幾分鐘里,尤語寧一直在猶豫著要不要跟司機說換個地方。
到最后,對自己說,既然已經這樣,也許是天意。
其實很爽約,因此也有些負罪。
不管聞珩有沒有在那里等,都應該過去看看。
至,別那樣干脆地放棄贖罪。
后來的一小時里,尤語寧的心平靜至極。
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些什麼事,因此放任自己神游外太空,直到司機提醒:&“到了。&”
方才如夢初醒,付錢,下車。
看清匯安酒店的大門口后,尤語寧毫不猶豫地小跑著朝那里過去。
一路直奔宴會廳,看見未關的大門時,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是:他竟真的在等嗎?
然而走近門口停下,朝里一看,偌大的宴會廳里,空無一人。
燈璀璨依舊,似乎都能讓人想象到幾個小時前這里是怎樣的燈火通明又熱鬧。
原來,沒等啊。
尤語寧輕咬下,為自己這樣自作多的行為覺得有些可笑。
腔里還有未完全平靜的,是因為這一路奔波的小跑。
試著深呼吸幾口氣,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些。
然而卻不知為什麼,好像有什麼東西著心口,讓人覺得沉悶又難。
既然已經來了。
既然無可去。
不如,就在這里開個房間休息一晚吧。
尤語寧這樣想著,下樓去找前臺訂房間。
-
&“最便宜的也要1999嗎?&”
&“對的士,還剩最后一間了,您要嗎?&”
尤語寧抿,依稀記得自己剛剛付車費的時候看見錢包里只剩幾張現金。
&“不用了,謝謝。&”
&“好的,不客氣。&”
提著包從酒店里出來,尤語寧茫然四顧,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去哪。
是忘了,這里在繁華的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哪怕只一晚,也不是尋常人可以隨意住得起的。
街邊樹下,黑私家車里。
黑發黑眸的英俊男人點燃一支煙。
呼出一團青白煙霧時,他抬起頭。
朦朧不清的迷霧里,點漆般的眸子忽地在某個方向頓住。
漆黑的眸微瞇,又緩緩睜開。
男人低頭看時間。
23:51.
夾著煙的手擱在車窗外,忽地落了幾分意。
聞珩抬頭了眼天,又將手心翻轉去。
下雨了。
視線放遠。
穿著白羽絨服的生正從匯安酒店的大門往外走,走進這剛剛落下的雨幕中。
聞珩上往后一仰,靠在駕駛座椅背上。
閉眼,呼出一口長長的氣。
原本,這最后的九分鐘過去,他就決定,放過,也放過自己。
也放下,他這追逐的九年。
但是,來了。
聞珩閉著眼,腔震,忽地笑出了聲。
下一瞬,他按響喇叭。
兩聲,跟他以往的每一次一樣。
不遠,穿白羽絨服、披肩長發、落寞行走雨夜里的生應聲看來。
他也轉過頭。
隔著路燈穿過樹葉隙的搖曳影。
四目相對。
這一瞬間。
聞珩忽然間就懂得,真正的滿盤皆輸,是什麼樣子。
是如甜魔咒,困住他,年深月久。
而他也,心甘愿,擱了淺。
🔒下雨
那是2022年第一天的尾聲。
最后幾分鐘的倒計時里, 雨滴漸漸加速落下。
隔著搖曳樹枝打碎的影對幾秒后,尤語寧認出了不遠車里駕駛座黑發黑眸的英俊男人。
那樣好看的一張臉,即便是這樣昏暗的夜, 讓人心的程度也毫不減。
那一瞬間, 就好像,茫茫海里, 憑空出現了一個著陸點。
冰涼雨滴落在臉上。
尤語寧抬頭,在城市夜空折的霓虹線里,遇見命中注定的雨天。
而后, 心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
在每一個雨天,聞珩會出現。
尤語寧不知道他是一直在等,還是因為別的原因此時還逗留在這里。
總之, 在確認見到他的這一個瞬間, 雙先大腦反應朝著他的方向邁開了步伐。
聞珩并沒收回視線。
左手擱在車窗沿外,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小半截的煙。
原本保持不變的姿勢, 在越靠越近的步伐間,做出了一些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