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畫面十分恐怖。
還記得那次是跟柴菲一起去的,只是當時柴菲去買東西不在,一個人不知如何是好,就聽人群里傳來一道男聲:&“你傻啊?&”
&“你傻啊?&”
忽然間,兩道聲音奇異地重疊在一起。
久遠的從前,清晰的現在。
尤語寧錯愕地抬頭。
迷離夜,燈影幢幢,兩米開外,許久不見的聞珩正單手兜地盯著看。
他穿著件很寬松的黑外套,看上去落拓不羈。
微微歪著頭,眼眸半斂,夜風吹過,額前黑碎發微擺,垂在側的右手指間腥紅的一點忽閃。
有很淡的煙味飄過來。
尤語寧想起很久遠的從前。
那仿佛也是一個很寒冷的冬天,山上的風吹得對面那個人的黑外套微微鼓起來。
他說:&“你傻啊?&”
然后走至前,替趕走那些猴子,拽著走到安全的地方。
&“下次來看猴,別把東西拿外面,藏包里,記住了?&”
那人長得很高,跟說這話時低著頭,語氣認真,像是認識多年,沒有半點陌生。
剛說了聲謝謝,柴菲就買完東西回來,他便轉離開,消失在人群里。
這麼些年,記得那個畫面,記得那個人,卻不記得他的臉。
手腕忽然傳來被錮的力道,尤語寧從回憶里,低頭,看見聞珩抓著的手腕,拉著往一邊走。
&“再不松開,給你們送作業了?&”
送作業!
太可怕了!
&“啊不要不要!&”
小孩們像聽見了什麼惡魔低語,鳥一樣立即四散開。
被聞珩拽著往前走,尤語寧抬頭,看見他背影,看見他明暗錯的側臉。
有些問題不由自主冒了出來:&“聞珩,你以前去過嶺山嗎?&”
聞珩腳步微頓。
&“去過。&”
&“什麼時候?&”
&“去過兩次,你問的哪次?&”
尤語寧想起當時那個男生說的話,很有經驗的樣子,便選擇了第二次:&“最近的一次吧。&”
&“2015年。&”
2015年?
尤語寧心跳加速:&“幾月份?&”
聞珩轉過,眉頭微皺,不悅的樣子:&“那麼久了我怎麼記得?&”
&“&…&…&”
好像也是,都七年了。
但尤語寧還是沒死心,繼續追問:&“那你去嶺山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嗎,或者,有沒有遇到過&…&…&”
&“一個很傻的生?&”
聞珩抓著的手不自覺收了:&“很傻的生?&”
尤語寧點點頭:&“嗯!&”
&“那可多了去了。&”聞珩嗤笑,&“生有不傻的?&”
尤語寧:&“&…&…&”
&“那有沒有&…&…&”
&“行了,別再問,記不清。&”
尤語寧有些失落,低頭才發現聞珩居然一直抓著的手腕,還拉著走了這麼一段路。
&“你&—&—&”抬頭,&“抓得有點。&”
聞珩垂眸,淡定地松開抓著的手,眼神落到別的地方。
&“所以,這就是你不說謝謝的理由?&”
尤語寧不明白:&“謝謝?&”
&“難道不應該?&”聞珩理所當然的語氣,&“沒我你能甩得開那群小猴子?&”
小猴子&…&…
尤語寧幾乎是想把他當多年前的那個男生了,但又想起他剛剛別再問時的冷漠語氣,大概也覺得這些問題很無聊。
想了想,尤語寧問他另一個問題:&“你怎麼在這兒?&”
聞珩挑眉:&“我回家不行?&”
&“回家?&”尤語寧詫異,&“你也住這里?&”
&“聽你這意思,你也住這里?&”聞珩上下掃了一眼,&“這麼夸張,追我追到這里了?&”
&“&…&…&”
這都什麼跟什麼,有這麼巧嗎?
難不他們一直住著相鄰的兩個小區?
怎麼從來沒聽他提過。
而且,為什麼他姐姐沒有跟他住一個小區,反而住到了隔壁?
尤語寧一腦門子問題,想問問,但又覺得聞珩大概會說:&“哦,這不是怕你知道了會纏著我?&”
哎,還是算了吧。
只是讓更沒想到的是,他們進了同一趟電梯,在同一層樓出了電梯。
然后,更離奇的是,他們居然!門對門!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明明從元旦假期最后一天到今天都沒有遇見過他啊&…&…
真是邪了門兒。
&“可以。&”聞珩握著門把手冷笑了聲,&“居然住到了我對面。&”
尤語寧:&“&…&…&”
想解釋,但覺得,解釋不清。
本不知道應該怎麼說自己在橙嘉苑住得好好的忽然搬到這里來這件事。
況且聞珩是先住在這里的,而才搬來不久,的確是很符合他誤會的容&—&—
對他圖謀不軌,步步,故意搬到了他對面,以此制造更多的偶遇。
尤語寧張了張,最后還是沒能說出半句解釋的話。
進門前想了想,好像還沒和他說生日快樂。
&“聞珩。&”尤語寧鼓起勇氣,&“生日快樂。&”
聞珩頓了一秒,妥協似的:&“算了。&”
&“嗯?&”
&“過來。&”聞珩勾勾手。
&“怎麼了?&”尤語寧一邊問著,一邊不自覺地將門關上,朝他走去。
&“雖然你很心積慮&—&—&”
聞珩將門打開,開了燈,這才側讓進去:&“但看在我生日的份上,就請你喝一杯。&”
雖然這話聽著很別扭,但尤語寧也習慣了,沒計較,只顧著觀賞他的家。
這套房子兩室一廳,跟現在租的那套房子布局不一樣,裝修也許多。
走到客廳,尤語寧才發現茶幾上擺了一個蛋糕,還系著彩的帶,像是沒拆封過。
&“今天過生日,沒跟朋友在外面聚聚嗎?&”
&“下午聚過了。&”
聞珩將車鑰匙甩到玄關簍子里,了外套掛到門口架上,又從開放式廚房的吧臺拿了酒和杯子過去放到茶幾上,打開了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