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語寧原本就很好奇聞珩這樣的人寫字是什麼樣的,但沒好意思說自己想看,這會兒居居讓看,正好遂了的意。
微微低頭湊近,在右下角&“同意離職&”的下面看見了龍飛舞的四個大字:【前程似錦】
一種莫名其妙的悉撲面而來。
尤語寧看著這四個字出了神。
居居與有榮焉地問:&“真的很好看,對吧?&”
&“對。&”尤語寧回過神,思緒卻有些,&“很好看。&”
居居把離職申請還給糖糖:&“前程似錦啊糖糖,這也得虧是遇到我們老板,不然你這臨時提出離職,別人還真不一定這麼干脆地同意,指定得磨你一個月。&”
糖糖是歸魚工作室搬到南華以后才招進公司的,當時人事請假,是居居去客串的人事招了,如今不到半年就要辭職,居居其實是不開心的。
但平時倆人相好,也不好意思說些什麼,又客套了幾句,糖糖便抱著紙箱離開了。
居居了會兒魚,也要去工作,接待區便只剩下尤語寧一個人。
尤語寧微微頷首,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屏幕上挲,滿腦子都是那悉的字跡。
到底在哪兒見過?
聞珩提著外套走出辦公室打算下班,遠遠地一抬眼,瞧見這樣一幕&—&—
生長發順,一側勾在耳后,垂落前,側臉致,白皙的在頭頂散落的燈下和地泛著。
寬松的米白讓更顯小,卡其背帶下一截小又細又白,不堪一握。
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中央,微微低頭發著呆,整個人都散發出與世無爭的淡然,又人瞧出一令人心的破碎。
心鋪天蓋地地將人席卷。
多讓人誤會,像是特意來等他下班,專心到連手機都沒看。
&“喂。&”
尤語寧正出神,一道影擋住視線,聲音從頭頂上方落下。
拖腔帶調,傲慢。
一聽就是聞珩。
尤語寧抬頭看,聞珩單手提著外套搭在肩上,歪了歪頭:&“走吧。&”
他表現得很自然,似乎毫都不驚訝會出現在這里,仿佛他們早就約好了,要來等他下班。
&“韶呢?&”尤語寧左右看了看,&“他還沒下班嗎?&”
&“&…&…&”
聞珩轉往外走,也沒跟上:&“他被柴菲學姐走了。&”
原來是這樣。
尤語寧提著包起追上去,一直走到電梯門外,左思右想,看他好幾眼,終于在電梯門打開時問他:&“你的字一直就寫那樣嗎?&”
聞珩腳步頓了下,抬腳邁進電梯間。
電梯門重新合上,他抬手按了負一樓,不答反問:&“你什麼時候看見我寫的字?&”
&“就剛剛,你們公司那個糖糖的離職申請上,你寫了同意離職,還祝前程似錦。&”
&“你怎麼隨便看別人東西。&”
&“那個我看的,說你的字寫得很漂亮。&”
&“哦,漂亮麼?&”
&“漂亮。&”
聞珩眉眼間愉悅地舒展開:&“更為我著迷了?&”
&“&…&…&”
-
地下停車場的燈前兩天壞了還沒來得及換,電梯門一打開,黑暗侵襲,尤語寧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一直都是在寫字樓一樓就出電梯的,還是頭一回來地下停車場。
陌生的環境和黑暗讓本能地到恐懼,加上這會兒已經不是下班高峰期,地下停車場來取車的人不多,安靜得仿佛在有回音的山谷,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的灰塵氣息。
尤語寧一瞬間聯想起從前看的電影里地下停車場發生的恐怖案件,嚨發。
聞珩回頭看:&“害怕?&”
&“沒有。&”尤語寧撒了個謊,咽了咽嚨,鼓起勇氣抬腳往前,&“就是不認識路,你能稍微走慢點嗎,有點黑,我怕看不清會摔跤。&”
&“嗯。&”
見他答應,尤語寧心里輕松點,一邊在心里告訴自己沒什麼好怕的一邊安自己旁邊還有聞珩,磨磨蹭蹭卻又勇敢地跟在聞珩側。
聞珩也沒拆穿,放慢了步伐,跟同頻。
也就那一個片區的燈壞了,走出來以后其他區域都亮著燈,雖然也不至于燈火通明,但尤語寧心的恐懼還是減很多。
一顆提起來的心慢慢放下去,連呼吸都跟著變得順暢。
尤語寧呼出一口氣,小聲聞珩:&“你的車停在哪?&”
怎麼走了這麼久還沒到。
聞珩忽然停下:&“走過了。&”
尤語寧轉頭看他:&“?&”
&“應該停在那邊的。&”聞珩轉過抬了抬下示意正確方向,&“你在這里等,我去開車。&”
他說完就要走,尤語寧都沒來得及反應,看見他了,遵循本能追上去,一把扯住他外套袖口:&“在哪?&”
聞珩垂眼,看見自己袖口上拽著的白皙手指,腳下作沒停,卻放慢了頻率,角微翹:&“那兒。&”
尤語寧跟著他一起走,手指沒松開,神經一直繃著:&“哪兒?&”
&“你是不是害怕?&”
&“沒有&…&…&”
&“服要扯壞了。&”
&“&…&…&”
&“承認自己害怕又不丟臉。&”聞珩挑眉,&“是人都會有害怕的東西。&”
尤語寧好奇:&“那你有嗎?&”
&“我?&”聞珩一副拽了吧唧的語氣,&“怎麼可能有。&”
&“那你不是人。&”
&“尤語寧,你是不是杠?&”
&“&…&…&”
大概因為自己要離開了,尤語寧覺得有些話也不是那麼不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