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紙箱里放了一些想留著但又帶不走的東西,說重要也不是很重要,無非就是一些對于來說很有紀念意義對別人而言像垃圾一樣的東西。
比如任蓮買給的第一個文盒,后來壞了也沒舍得扔。
比如第一雙白舞鞋,保存得很好,沒有壞,但是已經不合腳了。
還有很多其他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以及,那些年收到的書。
也不是想留住什麼,只是好像,留住那些,就能證明,自己的青春,也并非沒有好。
尤語寧睡不著,就想起那厚厚一疊的書。
后來上了大學,再也沒有收到過這樣的東西。
好像一切事,都被按了快進鍵,沒有人會再有耐心,亦或者那樣純粹的,好好坐下來給寫一封真意切的書。
他們直白,喜歡的話張口就來,讓人疑心是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后的冒險,并不是真心。
尤語寧回想起那些書的容,不可避免,意料之中,記得最清楚的還是那些出自同一人、筆走龍蛇的字、無落款不名的信。
想起那些不名的信上的容,仿佛還一字一句,歷歷在目。
也包括,高三畢業之際,收到的,來自于那個神人的最后一封不名的信。
那封信最簡單,不知一開始寫了什麼,后來涂改遮住,又將新的字覆蓋在上面。
只有四個大字&—&—
【前程似錦】
前程似錦。
尤語寧在一剎那間,想起上個月去歸魚工作室等聞珩下班的那天。
居居拿著一個生的離職申請給看,右下角的&“同意離職&”下面,龍飛舞地寫著同樣的四個大字&—&—
【前程似錦】
恍惚間,不同的兩,同樣的四個大字,似乎慢慢地重合起來。
尤語寧以為是自己失眠產生了神混,導致有了這樣的錯覺,竟會覺得,聞珩就是那些不名的信背后的寫作之人。
這一整晚,滿腦子都在糾結這件事,像是睡著過,又像是一夜無眠。
好像約有零散破碎的夢境,夢境里都有聞珩,又像是,主觀意識上,胡的猜測。
這樣混的意識持續到早上起床。
周六了,休假的第一天。
本應該是好愉悅放松的一天,卻覺得整個人神都要被離。
渾渾噩噩,不像個完整的人。
忍不了這樣的折磨,將那本小冊拿出來,翻到最后一頁,對著聞珩寫下的那句話反復觀看。
明明他寫的是:【有點屁用】。
尤語寧看著看著,總覺得他寫的是【前程似錦】。
然后,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回去老城區任蓮的家,找到那些不名的書,比對字跡。
🔒下雨
周六下午。
尤語寧回了老城區任蓮的家。
以前是有房門鑰匙的, 大學畢業后再回來,門鎖已經換了,自然也就不再有鑰匙。
還未出嫁, 回家就已經是要等著別人開門才能進去的待遇。
倒也沒因為這個太難過, 只是在這樣想要回來拿走一些東西的時候,就顯得格外不方便起來。
還沒走下去任蓮家里的那一道下坡路, 在路上遇到剛從超市出來的尤語嘉。
尤語嘉買了辣條,沒出超市門就開始吃,見到尤語寧, 立即抓著辣條沖跑過來,油乎乎的胖手一把抓住:&“姐!給我買吃的!&”
尤語寧低頭,眼里有一閃而過的不悅,表卻是習以為常的淡定。
從包里掏出紙了被尤語嘉弄了一手的油, 又給他一張紙, 讓他干凈手:&“你媽呢?&”
&“我媽出去了,你快給我買東西!&”
明明是一個媽生的親姐弟, 卻如此自然默契地分為&“你媽&”&“我媽&”。
尤語嘉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在他眼里心里, 這個姐姐一向都存在很低, 更是在他記事的那幾年直接消失, 后來也只是偶爾出現。
他們家年夜飯的飯桌上都沒有出現的。
于他而言,這就是一個像提款機一樣的姐姐,只要見到, 就可以問要錢要東西,天經地義, 理所應當。
雖然他現在讀了初一, 但被溺著長大, 心智很不,還像個小學生一樣。
尤語寧對這個所謂的親弟弟沒什麼太深的,但此刻聽他說任蓮不在家,又看見他脖子上掛著的房門鑰匙,免不了要哄著他。
&“嗯,給你買。&”尤語寧手指勾上他脖頸間掛著的鑰匙,&“這個給我。&”
尤語嘉直接拽著脖子上掛著的鑰匙往上一拉,腦袋一低,干脆地把鑰匙扯了下來給:&“給你!&”
如此輕易地得到房門鑰匙,尤語寧真心實意地笑了笑,他的腦袋,語氣溫:&“走吧,想要什麼?&”
看上去倒真像是親友好的姐弟倆。
尤語嘉不肯再帶去剛剛他進的那家小超市,吵著要去附近新開的大超市買玩。
尤語寧有條件:&“如果你媽問起來,就說你的鑰匙丟了,不準告訴你今天見過我,明白嗎?&”
&“明白明白!&”
&“嗯。&”尤語寧滿意地點點頭,&“你聽我的話,我會給你買很多你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