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行漸遠,漸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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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語寧特意走得很慢,是害怕再遇見聞珩,怕自己會忍不住跟他私奔。
但終究還是遇上。
這一次,他的眼神沒再分給半分。
老城區城建不好,一切都是破舊的,路燈也暗。
他們肩而過,像每一個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誰也沒回頭。
走到剛剛遇見聞珩的樓梯,到令人心的白玫瑰隨風微微搖曳,像在央求別人將它帶回家。
尤語寧走近,拔出它,看見那滴跡,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無聲哭起來。
記得,記得去年他的生日時他曾問:&“生一般喜歡什麼花?&”
誤以為是要送給他喜歡的那個學姐,心煩意地說是玫瑰。
他偏要追問:&“哪種玫瑰?&”
那時剛看過周星馳和袁詠儀演的那部電影《國產凌凌漆》,跟袁詠儀飾演的阿琴一樣隨口敷衍:&“白玫瑰嘍。&”
那部電影里,后來周星馳飾演的007記住了阿琴隨口敷衍的喜歡,逃命的路上,不顧危險地折返,只為了摘下一朵喜歡的白玫瑰。
他本可以安全離開,卻因為摘那白玫瑰而了傷。白玫瑰染上鮮,變得艷麗,也變得濃烈。
然而他唯一真正傷的那一發子彈,是阿琴打的。
他穿著防彈,那麼多發子彈,唯獨阿琴打出的那一發,打在了他并不被防彈保護的大上。
所之人,傷人最深。
英明神武機智過人007,要浪漫,不要命。
尤語寧抱住那支帶刺的白玫瑰,哭得肝腸寸斷。
若早知他那句喜歡什麼花問的是自己,一定不說是白玫瑰。
當時不覺,如今才知,說出那句話,就注定他送來白玫瑰時會和電影里一樣是悲劇。
但是上天并沒有賜人早知世事的能力,所以世事難料,所以不停錯過。
只可惜知道得太晚&—&—
若不是聞珩心有不甘,若不是他生了執念,若不是他一再放下驕傲只求與兩全。
這路遙馬急的人間。
不會有人,兜兜轉轉九年,只為了與日日相見。
🔒下雨
任蓮趴在客廳窗臺看, 見到尤語寧確實丟完垃圾就回來了,終于放了心。
門開著,尤語寧進門后關上, 目不斜視, 面無表,旁若無人地往原本關著的那個房間走。
&“剛剛在樓梯干嘛?&”任蓮住, &“上誰了?&”
&“問路的。&”
&“大晚上的誰會來這里問路?&”任蓮皺著眉,半信半疑,&“到底在干嘛?&”
尤語寧沒再搭理, 轉彎去了廁所,出來后進了房間直接把門甩上。
&“發脾氣給誰看呢!&”任蓮沖著關上的房門吼到。
尤語嘉捂著耳朵,角還叼著一紅燦燦油滋滋的辣條,含糊不清地嚷嚷:&“小聲點。&”
&“好好好, 不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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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去任蓮家樓下不好停車, 聞珩的車是停在路口的。
從那道坡上去,聞珩直接將車開去了陳綏的SW酒吧。
韶和柴菲今天在博館外面偶遇, 隨后一起來了這里,比聞珩早到十分鐘。
陳綏不在, 他們倆自己找了個卡座坐下, 柴菲正滿臉嚴肅地打電話。
&“寧寶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昨晚說有事,忙完了找我,到現在都沒回個電話, 這怎麼打過去還關機了?&”
聞珩還沒走近,朦朦朧朧聽見的話, 有一瞬間的恍惚, 腳下不由自主地停了。
&“有說在忙什麼嗎?&”韶問。
&“沒有。&”柴菲搖搖頭, 又重新撥打了一遍電話,泄氣地掛斷,&“還是關機!難道被媽抓走了?!&”
韶驚訝:&“什麼?&”
柴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時間說,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幾聲,最后長長嘆氣:&“哎,我憋著真的難,索已經說了,干脆跟你說了好了,但你要答應我,不準告訴聞珩。&”
聞珩本已經抬腳要準備過去,聽見他的名字,冥冥中有種奇怪的直覺,讓他放下腳,站在原地正大明地聽。
韶不解:&“跟聞珩有關?&”
&“哎呀你先答應我,不然我不說了!&”
柴菲知道韶的品,即便他跟聞珩關系匪淺,但只要答應替保守,就絕對不會告訴聞珩。
韶也很給面子,笑著答應:&“好,我答應你。&”
柴菲就像憋壞了,終于找到可以宣泄的口子,立即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開始傾訴:&“要從那個喪盡天良的媽說起&…&…&”
一陣瘋狂輸出后,韶做出總結:&“所以,你是說,寧寧學姐,也喜歡聞珩?&”
&“也?&”柴菲瞪大眼,&“聞珩也喜歡我們家寧寶?他喜歡的那個學姐,難道是我們家寧寶?!&”
&“&…&…&”韶眼皮抬了抬,&“我怎麼也&…&…&”
說了。
&“不是吧!&”柴菲猛地一拍大,&“那我們家寧寶不是白白誤會難過了?還因為害怕媽找上聞珩,所以一直躲著!&”
害怕媽找上他,所以一直躲著。
這句話,轟然之間炸響在聞珩的腦子里。
站在暗的他,將柴菲所說的話一字不地聽了清清楚楚。
他被這句話炸得腦子有一瞬間的懵,好像太過震驚,以至于不知自己該有什麼反應。
所以,剛剛在樓梯遇見,說的那些話,只是為了跟他撇清關系,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