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語寧跟聞珩各自去換校服。
重新回到前臺，原本昏暗的大禮堂每一盞燈都被點燃，層層疊疊的影里, 臺上臺下熙熙攘攘，都穿著一樣的校服。
簡單至極的藍白, 卻看得人眼花繚。
尤語寧在人群里尋找聞珩的影, 穿過似花影重重的人群, 看見一道悉背影。
愣在原地，眼里那道背影漸漸跟記憶里高二下學期期末那段時間回家路上總看見的背影漸漸重疊。
一樣的藍白校服，后背上印著南華一中的名字，一樣的高大拔，一樣的肩寬腰細長，一樣的雙手著校服兜，一樣的，隔著幾米遠。
他站在空調口吹著冷氣，涼風吹得他寬松的校服撲簌簌地鼓起來。
一如那些夜晚，夜風吹起那個年校服上留在眼里的背影。
頭一，尤語寧克制著自己的緒，隔著和從前一樣的幾米遠，揚聲喊出那個名字&—&—
&“聞珩。&”
那人應聲轉頭。
一整個青春期里的背影有了清晰的臉。
那總是隔著幾米遠距離的背影的主人，頭一次，與相向而行。
肩的瞬間，停下。
還是雙手在校服口袋里的懶散姿勢，微微彎腰，低頭湊近耳邊，低的聲音有笑意&—&—
&“學姐。&”
&“很正哦。&”
尤語寧仰頭看他，眼前人的眼里碎了一整條銀河的星，里面只有的倒影。
主持人在臺上喊大家過去合照，一輕，被聞珩輕而易舉地抱上了舞臺放著，旋即手掌撐地，他自己也翻上臺。
臺下相機鏡頭懟了一排，尤語寧站在前面一排，被他搭著雙肩，留下了他們的第一張合影。
在學校的大禮堂舞臺、穿校服、有校領導、明目張膽明正大的親。
就像是，十年前，他們本該如此。
是一種，來自于生活對于相之人的饋贈和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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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車上，尤語寧接到秦易安的電話，問今天的校慶活怎麼樣。
就在前一天，他曾告知尤語寧臨時有事要出差，今日校慶就不到場了。
&“好的，從早上一直到現在才結束，很熱鬧，也很有意義。南華一中還是和從前一樣沒有改變，校領導也依舊可。&”
尤語寧心好，開心地跟他分。
聞珩在一旁默不作聲地開著車，不時從車后視鏡里瞥一眼。
秦易安問晚會的節目怎麼樣，好玩嗎。
&“有意思的，現在的學弟學妹很優秀，如果你回來看，也會覺得那時候的我們遠遠做不到像他們現在做的這樣好。&”
&“那還可惜的，沒到現場看一看。&”
&“今天校慶有直播啊，從早上升旗儀式開始前就在直播，直播了一整天，我看有很多，你搜一搜，應該還能看見回放。&”
&“看了。&”
&“什麼？&”
&“看了直播。&”
尤語寧有些不懂：&“你看了直播嗎？&”
那&…&…還打電話來問，是什麼意思？
&“看見聞珩在臺上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講話，他很優秀，也很耀眼。&”
手機開著免提，聽見自己的名字被提及，聞珩下意識又從后視鏡里投來一眼。
尤語寧抬頭，跟他在后視鏡里對上目，又低頭，不知怎麼接秦易安的話。
秦易安似乎也沒有要等接話的意思，笑了笑又自顧自接著往下說：&“其實我羨慕他的，不用顧忌別人的想法，永遠隨心所，卻又永遠那麼耀眼，讓所有人都為他著迷。&”
&“不得不承認，他活了大多數男生都想為的樣子。&”
&“其實高考績出來后，我托人幾經輾轉，打聽到你想要報考的學校。我猶豫了很久，終究是沒有聞珩那樣不顧一切的勇氣追隨你而去。&”
尤語寧聽得心里一慌，甚至有點想把免提關掉。沒想過秦易安會說出這樣的話，本不敢去看聞珩的反應。
&“志愿系統關閉的前一刻，我把西州大學劃出了我的未來規劃。&”
&“或許從沒讓你發覺，我地喜歡過你。&”秦易安又笑了下，&“聞珩是不是在旁邊聽見了？&”
尤語寧轉頭去看，聞珩一本正經地裝作沒聽見。
想說沒有，張了張，最后還是決定保持沉默。
&“或許你會覺得奇怪，我為什麼會突然說喜歡你。也不是突然，我傾慕你的才華，也傾心你的容，了解你的過去，也對你有保護。&”
&“曾經我也想做一個騎士默默守護你，但我理智清醒近乎絕，在和未來之間我選擇了未來。&”
&“所以，錯過你，并沒心有不甘。&”
&“說出來就好像卸下了一個包袱，心里這一塊兒也騰出來空著了。這些話，就當是老友之間隨便聊聊，不必太往心里去，也請原諒我的唐突。&”
&“其實我沒出差，就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店看完了今天的直播。好的，他的告白熱烈而又大膽，他的比誰都更勇敢，你會幸福的。&”
&“以后，祝你和聞珩幸福，結婚的話，請發一份請柬。&”
這通電話由秦易安主掛斷。
車里一時間變得很安靜。
好一會兒，尤語寧主提議：&“要不聽首歌吧？&”
聞珩鼻腔里哼出一聲冷笑：&“聽唄，攔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