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認為總歸是心的,尤語嘉又是的親弟弟,現在只剩他們倆相依為命,不會不管。
有人提議把尤語嘉送到尤啟年那里,說尤啟年現在也很有錢,尤語嘉畢竟是他的兒子,還沒年,他不管也要管。
更何況,尤語嘉是個兒子。
小舅說,不管是丟到這里還是尤啟年那里,他們都不會真心對待尤語嘉,尤語嘉的日子不會好過。
他提議把任蓮的房子賣了,平分到幾家,大家流養尤語嘉。
平常團結一致的親戚們因為各持己見而爭論不休,到最后也沒個定論。
只有程佳夢最清醒:&“把嘉嘉送到他爸那里吧,房子給他留著。找寧寧本不行,聞家的人真招惹得起嗎?沒一個吃素的。&”
聽到這里,尤語寧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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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冬,晚上六點鐘的景,天昏昏暗暗,夜幕將近,風是涼的,空氣里有加小米辣的關東煮的味道。
尤語寧沒有從每次走的那條坡道上回去,而是沿著前面鮮走的那條路走。
很想知道,高二下學期期末,聞珩每天晚上護送到家以后,要從這條路走到哪里,才能踏上回家的路。
這條路上,有什麼樣的風景。
老城區的房子低矮,道路破舊,店面都泛著陳舊,此時紛紛亮起燈,還在延續白天的生意。
尤語寧走上一條不算寬闊的老街,兩旁高大的梧桐樹已枯枝敗葉,一片蕭索荒涼的景象。
高大的路燈亮起,昏黃的,照得枯枝敗葉逢了春,泛一小片的綠。
尤語寧停下,抬頭看那片綠的梧桐葉。
看了好半天,才發現只是因為路燈燈照著,所以它們看著才呈現出一片綠。
真神奇。
萬枯寂的冬夜,因為一盞燈,枯葉仍猶在春。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來電顯示是聞珩。
尤語寧接聽,聞珩低低沉沉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清晰人地落在耳邊:&“干嘛呢不回家,等你吃飯,給個地址我去接。&”
初冬的風好凜冽,刮在臉上冰冰涼涼地疼,讓人眼睛都想哭。
轉朝前走,手機捂在耳朵邊,邊走邊回頭看那棵梧桐。
街角商店在放那首《人錯過》。
原歌詞第一句是&“我肯定,在幾百年前就說過你,只是你忘了&”,各大件的原唱版本第一句卻都是錯的&“你肯定&”。
尤語寧低頭看路,彎笑:&“聞珩,你信嗎,我在冬天看見了春天。&”
拿下耳朵邊的手機,拍下那顆梧桐。
很多很多時候,在想,一開始喜歡聞珩的理由。
而就在剛剛,找到了&—&—
萬枯寂,是冬,而你在我邊,似明燈點亮我,我是,冬日里綠意盎然的春。
故事開始的那個寂寥冬夜,我遇見命中注定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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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月底,南華一中迎來一年一次的元旦迎新晚會。
因為今夏《十年冬》大,以及《你聽》第一季總冠軍的名頭,尤語寧收到新一屆的學生會干部們的再度邀請,盼重返母校,共襄盛舉。
負責跟接洽的是新一任學生會文藝部副部長,跟曾經同樣的職位,擁有甜聲音的孩子,許昧。
許昧言辭之間真意切:&“學姐,今年是您上一次舉辦元旦迎新晚會十周年誒,多有紀念意義!&”
尤語寧恍然間一算,竟真的匆匆已經整十年。
應下邀請,說希能準備一架鋼琴,想單人彈唱一首歌。
學妹開心答應,問要唱什麼歌,先列一下節目單。
&“《oceanside》。&”
&“好的。&”學妹一邊記下歌名一邊閑聊,&“老的一首歌,十幾年了吧?不過還好聽的。&”
&“能多給我一張前排觀眾席的票嗎?和我挨著。&”
&“沒問題呀,是要帶男朋友吧?我知道!聞珩學長!&”
尤語寧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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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迎新晚會那天,尤語寧跟聞珩提前出門。
聞珩倒著車,邊看后視鏡轉方向盤邊笑:&“吃飯的覺,還爽。&”
尤語寧覺得好笑:&“什麼呀。&”
&“沾你的,還有機會回母校參加迎新晚會。&”聞珩挑眉,&“還榮幸,時隔十年,又能看你表演。&”
尤語寧轉頭問他:&“聞珩,你是因為那首歌喜歡上我的嗎?&”
&“忘了。&”
他不想說,就總說忘了。
尤語寧不再問他,轉頭看向副駕駛的窗外。
才下午五點,天空一片暗,外面街道的樹被吹得東倒西歪,落葉打著旋兒地往天上飛。
尤語寧趴在窗玻璃上,有些走神,聲音低低的:&“今天,會下雨嗎?&”
&“怎麼?怕下雨?&”
&“沒有。&”尤語寧搖頭,彎笑了一下,&“我現在,很喜歡下雨天。&”
&“那倒是,一到下雨天就能見著我,可不盼著下雨麼?&”
&“自狂。&”
&“那我牛。&”
&“怎麼說?&”
&“魯迅先生寫《狂人日記》,我呢&—&—&”
聞珩拖著調子,尾音拉得很長。
&“你怎麼?&”
&“狂人日寧。&”
&“&…&…&”
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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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的現在,南華一中的元旦迎新晚會比十年前更盛大,迎賓一路從校門口排到大禮堂。
到了禮堂外尤語寧才發現,秦易安也在,跟個孩子站得很近,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生一抬頭看見他們,連忙笑著招手,跳起來喊:&“學姐!這兒!&”
尤語寧挽著聞珩的胳膊走過去,才知道原來這個生就是跟聯系的那個,新一任的學生會文藝部副部長許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