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熒幕里,是十年前同一時間的元旦迎新晚會。
彼時像素不及今日之好,學生會記者部所負責記錄的晚會現場珍貴視頻里特意挑選出來的片段,雖有些模糊,卻依舊可辨清晰容。
在臺上唱歌,鏡頭從觀眾席最后一排漸漸向前推進,后臺通往前廳的虛掩側門里,桀驁年懶懶倚門,高傲的下頜微揚,只看向臺上的。
再往后,視頻里的畫面變了忙碌的后臺化妝間。
年坐在化妝椅上,仰著頭看的眼神熱烈,時隔經年,比現在半分不減。
替他化妝,拆了自己全新的佛手柑香味潤膏,被他連同包裝一起妥帖收放。
那是,年時的聞珩。
尤語寧著擺的手漸漸收,眼眶泛熱,晶瑩的淚懸著,像將落未落的鉆。
原來,他頻繁要記起的,是他們的初見。
尤語寧一眨眼,眼淚滾落,說了聲謝謝,急匆匆轉離開。
回到更室,服來不及換,把羽絨服隨便往上一套,其他東西都收到紙提袋里,小跑著要去找聞珩。
尤語寧的節目結束,聞珩懶得待下去,發微信給說想先走,出去吃個夜宵。
出了大禮堂,才發現外面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大雨。
有人問他要不要傘,他轉眼去看,才發現居然是秦易安。
秦易安手里拿著把傘遞過來:&“你車里肯定備著,先去拿。&”
聞珩垂眼道了聲謝,接過雨傘小跑著去車里拿了小花傘回來,把秦易安的還給他。
&“你怎麼在這兒?&”
秦易安看看他手里的傘,又仰頭看天,笑了笑:&“里面悶,準備走了。&”
他說完,撐傘走進雨幕中,當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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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語寧從環形的后臺小跑出來,將側門掩上,接到聞珩的電話&—&—
&“哪兒呢?&”
握著手機,在耳邊,心跳好快,呼吸急促,說不出話,一步一步朝大禮堂門口走。
&“不說話?&”
走至門口,尤語寧掛斷電話,雙手拉開厚重的大門,聽見潺潺雨聲。
聞珩拿著把傘立在屋檐下,正要重新撥打一遍的電話。
那傘眼至極,天青的傘面,勾著細碎的花。
以前送出去過一把一模一樣的。
尤語寧走出大門,松開手,大門自合上。
應該是聽見靜,聞珩回過頭來。
和十年前一樣的冬夜,一樣的雨天,年的氣質多了幾分穩重,模樣卻像是沒有變。
也在這瞬間,尤語寧記起那個夜晚。
大雨淋地面,屋檐下被困的男生轉頭,昏暗燈下側臉英俊,嗓音清冽聽:&“學姐,我沒帶傘。&”
而今,他轉頭,手里拿著那把十年前送的的破舊雨傘,過來牽手:&“我帶傘了。&”
他的掌心在冬夜里火爐一樣熱,尤語寧低著頭,聲音哽咽&—&—
&“聞珩,我送你的那把傘,是壞的。&”
&“我修好了。&”
&—&—正文完
✿ 69、下雨
2021年10月底, 南華進綿長雨季。
忙了整整一周。
聞珩從西州機場出發時,那邊還是大晴天, 穿單件休閑襯衫都覺得微熱。下了飛機從南華機場出來, 凄風冷雨砸了他個措手不及。
哦,真的很草。
天氣預報明明說,大雨晚上才來。
這他媽, 才下午三點, 是想淹死誰。
&“嘿!這兒!這兒呢!&”
一個高一八三左右的男生一邊招手一邊跳著跑過來,穿著一草綠連帽衛,就像一只蹦噠的青蛙。
聞珩轉頭去看, 朱奇滿臉興, 好像他就是那即將被除掉的農田害蟲。
即將被撲倒的一瞬間,聞珩把行李箱往前一推,擋住朱奇, 自己往后一閃,躲開了他。
朱奇雙手穩穩當當地接住行李箱, 興半點不減, 抓著行李箱圍著聞珩轉了一圈, 上下打量。
&“嘖, 我的乖乖,你還是和從前一樣高大威猛又帥氣!&”
聞珩擰眉:&“別他媽惡心人了,瞅你穿的這什麼玩意, 綠帽套餐?&”
&“啥啊就綠帽套餐!&”朱奇很不服氣地昂首,扯了扯口那塊兒印著小跳蛙的服布料, &“裝懂不懂?&”
聞珩一聲冷笑:&“哦, 別致。&”
朱奇拖著行李箱帶聞珩往他停車的地方走, 得意洋洋:&“你當然是不會懂的, 單狗又怎麼會懂小之間的趣呢?&”
&“閉吧傻狗。&”
&“瞧瞧,惱怒了哈哈哈。&”
出了機場輔路,朱奇的手機進來條微信消息,他偏頭去看,一聲大喊:&“哇哦!&”
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的聞珩被吵得不得不皺眉睜眼:&“你要死啊。&”
朱奇渾不在意,跟他說剛看到的消息:&“定下來了,就今晚七點,金飯店聚,等會兒給你送回家我得去找我寶一趟,你自己開車去啊。&”
聞珩重新閉上眼,懶懶地從鼻腔里哼出個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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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四點,聞珩洗了澡換服,家里除了傭人誰都不在,他這大爺跟撿來的一樣,大老遠回家爹不管娘也不問。
吃了飯睡到六點,去車庫挑了輛順手的車,一路開去金飯店。
到了包間,里面圍著圓桌已經坐了一圈,不知在聊什麼,門一推開,吵得像菜市場。
聽見開門的靜,全都朝他看過來。
安靜了很短暫的一瞬,又立即發了洪水般的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