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珩應了,掛斷電話后就打電話給其他人,讓他們再確認一下場地和流程,爭取別出什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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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好像格外漫長。
聞珩翻來覆去沒睡著,失眠一整夜。
外面又在下雨,滴滴答答地響,夾雜著風聲。
農歷一月的天,凄風冷雨,空氣泛涼,好像能凍進人骨子里。
他在雙人床上翻,胳膊下意識往旁邊摟,撲了個空。
垂眼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沒忍住扯著角笑了下。
也不知什麼時候,習慣了睡在旁,一翻就可以將人抱進懷里。
早晨五六點,天空一片漆黑,整個小區燈都沒有亮幾盞,安靜至極。
聞珩起床去洗漱,換了服后立在臺吹冷風。
刮在臉上有點疼,像冰過來。
但還好,雨停了。
他抬起頭,向昏暗天空。
零散的幾點星,月朦朧。
上一次這樣在凌晨五六點起床看天空,還是因為尤語寧。
那是2019年的冬末春初,在西州。
他前一天找好了新的工作室場地,就在初一聲工坊對面,已經開始幻想每一天上下班都會見到。
卻在第二天得知,初一聲工坊要搬遷到南華。
就像一個無力抗拒的、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
仿佛上天在告訴他,不要追了,還不明顯嗎,你們之間沒有這種緣分。
現實他放手,但他不。
也曾沖地想,舍棄工作室的幾年房租和押金,帶著大家回到南華,去到的邊,重新開始。
他做好了違約的決定,去找韶。
韶并沒有罵他,只是問:&“你確定嗎?工作室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西州的,大學這幾年,做到現在,正是上升期。&”
&“你確定,要在這時候做這種會拆散歸魚工作室的決定?&”
倘若,歸魚工作室是聞珩一個人開的,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確定。
說他腦也好,在他的世界里,就是沒有任何人和事能有尤語寧重要。
但歸魚工作室畢竟不是他一個人的。
被聞潤星斷了生活費的那幾年,他拒絕孟佩之和外婆一家塞來的錢,生生扛著,是韶在幫他。
他不可能,也絕不會,做出那種背信棄義的事。
那天晚上,他和韶打電話到很晚,放棄沖之下做出的決定,決心留在西州將歸魚工作室發展到換地方也不會有任何影響的程度。
只是,那一整個夜晚,他都沒能合眼。
開車回到寫字樓,初一聲工坊原本的工作室已經空空如也,玻璃大門上了鎖,隔絕一切。
一直到凌晨四五點,他在臺看天,看見了一朦朧的月亮。
那時他在想&—&—
至,他們還活在同一月亮下。
就憑借著這點兒虛無的、勉強的自我安,聞珩生生熬到了可以將歸魚工作室搬回南華的這一天。
那是很好的一天。
他重逢了他的月。
不能打敗他的,終將使他變得更強大。
什麼沒有緣分,這樣的狗屁廢話,他絕不相信,偏要逆天改命。
天漸漸亮了。
聞珩拿上車鑰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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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語寧到達南華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剛下飛機,聞珩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哇,這麼巧。&”尤語寧拖著行李箱避讓行人,笑得很開心,&“我剛下飛機拿行李,才開機你就打過來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一直在打?&”
尤語寧心里很,聲音跟著帶了撒的綿綿調子:&“你干嘛呀,我在飛機上又不會出什麼事。&”
&“我無聊,行不行?&”
&“哦,口是心非。&”
&“我看見你了,往左邊點兒&—&—&”
&“算了,你就站那兒,我過來。&”
尤語寧放下手機,站在原地,一抬頭,看見茫茫人群中,聞珩朝走過來。
很難形容那一刻的覺。
就好像,周圍行人都了虛幻的背景,他長得那樣高大,像茫茫海面上的燈塔,不用人費盡心思尋找,一抬頭就能看見。
&“吃沒吃飯?不?&”
不知什麼時候,聞珩已經走到面前,彎腰接過手里的行李箱,很自然地牽起的手,拉著穿越擁人群往外走。
&“別走丟了。&”
尤語寧積極回握他的手,十指扣。
離開之前,他說:&“別迷路。&”
回來之后,他說:&“別走丟了。&”
當然,絕對不會。
因為,他是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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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珩開車,先去了飯店,帶尤語寧吃了飯。
而后,他說:&“帶你去個地方。&”
&“哪兒呀?&”
&“你會很喜歡。&”
因為有你最的白玫瑰。
尤語寧沒再問。
事實上,即便是去刀山火海,只要帶去的這個人是聞珩,都義無反顧,不會猶豫,不會回頭。
到達聞家山莊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在郊區的度假山莊,有別墅酒店,有溫泉,有花園,有很多很多可以用來浪漫的東西。
車駛進山莊大門時,尤語寧有些好奇:&“我們來度假的嗎?&”
&“可以是。&”
這季節天黑得很早,尤其是郊區的山里。此刻線昏暗朦朧,空氣里像飄著霧。
一腳踏進仙境的覺。
尤語寧從車上下來,環視一圈周遭山霧朦朧的景,第一句話是:&“該不會要下雨吧?&”
聞珩從另一邊下來,聽見這話也看了眼天。
&“不會。&”他說。
電話鈴聲響起,他出手機劃到接聽,往前走了兩步,里應著:&“嗯,好,知道了,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