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圣誕夜,南華一中的元旦迎新晚會提前舉辦,他就盯著那麼一張不羈的戰損臉去上節目。
朱奇圍著他轉圈圈,看著他傷的臉好一陣嘲笑:&“嘖嘖嘖,這回終于帥不過哥了。&”
那混蛋嘲笑還不夠,趁他不注意,還在他臉上傷口那塊兒按了一下,疼得人猝不及防一聲。
不等聞珩反應過來打他,自己先溜:&“我要去準備我的節目了,拜拜了您嘞!&”
聞珩低低罵一聲&“傻.&”,被后臺的吵鬧煩得去那扇連接前臺的門邊氣。
就在推開門的那個瞬間,他一抬眼,看見了此生摯。
在傳言中的世界末日結束的第二天。
那時年,聞珩還并不太懂得什麼是。
只是那一個瞬間,就好像什麼東西忽然將一顆隨浪的心塞得滿滿當當,再也不進去別的東西。
他想靠近,想了解,想擁有。
所以,旁邊鋼琴伴奏的那個男生,那麼優秀,也那麼刺眼。
那夜他本來帶了一把雨傘,等在大禮堂外時隨手送了出去。
一手在外套口袋里,掌心握著那支玉白的佛手柑膏,指腹緩緩挲著外殼,雙眼沒敢錯過出來的每一個人。
深深呼吸時,仿佛還能聞到若有似無的佛手柑膏的香氣縈繞。
這種覺,讓他想起后臺時親親近的接,想起細膩冰涼的指尖溫地拂過他的臉,按在他的額頭,落在他的肩側,墊在他的下頜。
也讓他想起,舞臺上那支舞,始終有淡淡的、跟靠近時一樣的香味縈繞在鼻間。
明明,他雖是群舞的C位,卻又覺,C位不止是他。
好像,陪著他,一起在跳舞。
那種覺真讓人著迷,后來很多很多個日日夜夜,他都始終難以忘記。
幸運兒總是做什麼事都足夠順利。
他如愿等到最后離開大禮堂的,說出那一句在心里演練很多遍的話&—&—
&“學姐,我沒帶傘。&”
那把瀕臨散架的小花傘,分了他一半。
人煙稀的校園很安靜,被雨淋的地面映出拉長的兩道影。
共撐一把傘,靠得好近。
那晚分開時,說:&“反正也壞了,送你吧。&”
壞了。
不是什麼問題。
他窩在工間,連夜修好,像新的一樣。
后來那把傘,他時時帶在邊,卻從沒舍得用,總怕用多一次,就用舊一分。
他怕自己,以后會修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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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也在下雨。
中午放學,大家紛紛奔向飯店和食堂,聞珩撐傘走進一家賣信箋的店。
那是一家賣各種信箋信封和明信片的店,也可以幫忙郵寄信件和明信片。
青春期的男,朦朧卻多躁,小小的店滿了生,聞珩一進門,吸引所有人的目。
青春靚麗的孩子們一瞬變得赧,連靠近也不敢,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紛紛往朋友后躲著,是莫名其妙地讓出一條路來。
聞珩說一聲謝謝,在木架上挑選心儀的信箋。
各種各樣漂亮的信箋,滿足孩子們的心,對于聞珩而言,卻顯得太過花哨。
他徑直走向柜臺,問守店的姐姐:&“請問,有沒有那種印著薔薇浮雕的花箋?&”
在國外旅游時他曾見過,只是當時沒覺得以后會有用。
守店的姐姐從柜臺后面翻出一本珍藏得很好的花箋遞過來:&“你說的是這個?&”
聞珩翻開看,顯而易見的笑意:&“是。&”
&“之前去旅游的時候看著漂亮的,就順手買了回來,沒想到會有人特意來問&—&—&”
&“主要是它有點貴。&”
&“多貴都行。&”
那本薔薇浮雕花箋因為聞珩的喜歡而價倍增,賣出了超出它本很多倍的價格。
聞珩不在乎,因為他不愿再等。
那天的午餐被忘,曾經對什麼都不放在眼里不放在心上的桀驁年安安靜靜地坐在教室里的座位上,埋頭寫他人生中的第一封信。
而在這之前,他曾不屑地罵過朋友:&“什麼年代了,還寫書,傻缺。&”
那時他也沒想過,報應來得那麼快,他也做了這樣的一個傻缺。
明明是寫作文回回都得高分,作文競賽回回都得一等獎的人,做什麼試卷都鮮需要打草稿的人,那天中午卻為了一封信寫了好幾遍草稿。
廢紙團很快堆小山,最后,他提筆,只寫下簡單的幾句話&—&—
是他看見第一眼時的心里,克制又克制,在信的末尾,第一次問一個人:&“可以麼?&”
可是他,明明是一個只會肯定和否定的人,只需要想,他要,或是不要,像這樣的詢問,于他而言,從來都是不必要的。
所以,甚至都忘記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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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珩也沒想過,竇初開的年紀,喜歡了一個臉盲的人。
在他時隔不久后與第二次面時,他還沒發覺這個問題。
那天也是一個雨天。
臨近期末,他被好友拖著講題,放學離開得晚了些,家里打來電話,說讓司機來學校接。
在校門口,他偶遇了同樣晚回家的。
他以為,會像自己記得一樣記得他。
畢竟,從小到大,他一直都有這個自信的,沒有人會不記得優秀耀眼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