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不走涂蘿。
沒有比這個更讓他頹敗的認知了。
祁渡看向臺下的人，說：&“還有人有任何異議？&”
雀無聲。
他接著道：&“儀式繼續。&”
他走到涂蘿邊，牽著的手，眉目間的寒冰瞬間融化。
面對著時，只有化不開的溫，&“我知道他好歹陪了你一段時日，你對他應該是有在意的，既然你不想看他傷，那我便放他走。&”
涂蘿聽著這道貌岸然的話，皺了一下眉頭，有些嫌惡地甩開他的手，&“你要做什麼，便做吧。&”
是諷刺的語氣，&“像你這樣的人，上說得好聽，但只要是你想做到的，不擇手段也要做到，不是嗎？&”
祁渡臉微微頓住，隨即垂下眼眸，牽起的手。
早就已經干涸，他拿起刀，又割了一道口子下去，牽著涂蘿的手，如同過去的日日夜夜，他手把手地教寫字那般，去寫的名字。
他們曾經度過很多個日夜，涂蘿的每一次長，都有他的心。
他看著從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妖怪，努力地學習認字，學習凡人之間的規矩，到后來連都懂得了。
他寫下的名字，一撇一捺，帶著鄭重的神態。
可當他寫完之后，卻發現那鮮紅的字眼在緣絡石上緩慢地淡化，最后消失不見。
眾人怔愣地看著這一幕。
緣絡石上，就只剩下祁渡一個人的名字。
祁渡雙眸漆黑，越發深沉，又越發冷了下去，似乎翻涌著驚濤駭浪，表面卻越是平靜。
他看上去很冷靜，溫地對涂蘿說：&“沒關系，我們再寫一次。&”
這次寫上去之后，還是像上次那樣，慢慢地褪，最后消失不見。
沒有一點痕跡。
無論寫了多次，都是這樣。
祁渡不愿放棄。
一次又一次地寫，卻又一次又一次地消失。
他手腕上已是縱橫錯的傷口。
周圍開始竊竊私語地討論，涂蘿卻笑了起來，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看著祁渡，&“我突然想起來了，在緣絡石面前結為道，似乎需要兩人投意合，心甘愿，否則即便是強行將名字寫上去，也不會生效的，不愿意的那一方，名字便會消失。&”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是心不甘，是不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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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沉寂
結道儀式, 最后還是完了。
緣絡石上無法寫下涂蘿的名字，祁渡便強行用自己的道骨作筆，強行將的名字寫在上面。
一筆一畫, 扭曲而又濃重。
他們的名字終于并排出現, 只是沾滿了祁渡的骨, 目驚心。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似乎沒想到祁渡為了這麼一個儀式，能執著至此。
祁月更是直接紅了眼眶, 心疼得無以復加。
這一切落在涂蘿眼中，心中無波無瀾。
只是看了一眼, 便收回視線。
如今對祁渡做什麼, 都沒有任何覺，整個人恍如麻木。
只有在看到他出十分痛苦的表時, 心里面才會得了那麼一點暢快。
可如今那點暢快也在逐漸消散。
涂蘿很明顯地覺到自己的退化，對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來。
喜、怒、哀、樂，都快要覺不到了。
曾經看過不話本子，那些癡男怨的，在書本上會過無數次。
如今才是真正地同到了描述出來的那些痛苦。
&—&—原來真的有哀莫大過心死這樣的說法。
極大的痛苦之后，人分明還活著, 卻如同行尸走。
修道界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熱鬧過, 那日劍尊的結道大典后, 就有流言傳出：那只曾經是兔妖、后來墮妖要嫁給劍尊的小妖怪, 竟然還是被強取豪奪的。
是他們的劍尊要跟親, 人家姑娘反而還不愿。
消息傳得很快，當時有那麼多弟子都在場, 即便云鼎山的那些人不會多說些什麼, 但其他門派的弟子可不會這麼顧及他們的面子。
尤其祁渡又不是他們的師尊。
于是這些七八糟的傳聞, 便逐漸傳到山腳下。
祁渡從來不在意這些流言蜚語。
但祁月很在意。
那日，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兩個結為道，已經是心如刀絞。
而涂蘿又給了祁渡那麼大的難堪，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些不滿。
原本對還有些疚，此時此刻卻被消磨不。
倘若真的不愿意與祁渡結為道，那就不應該出現在那里，就是故意想要師兄出丑！
祁渡那日生生地將霜羅花烙印剜去，祁月如今本就沒有任何理由去找他。
那些抱怨，也只能夠說給祁懷嶺聽。
祁懷嶺一向是很縱容的，聽這麼說，便跟說了個好消息，&“明日我便會為你舉行封冊大典，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們的神，也是唯一能夠拯救蒼生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