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爭先恐后涌了出來，很久就將兩人的手都染紅。
涂蘿死死咬著牙，手抖得厲害，卻還是沒有松手。
道：&“我恨你&…&…&”
恨他。
嘗試過豁達、嘗試過放下，但還是恨。
白日里，一切都靜悄悄的。
那些恨意仿佛都蟄伏起來, 讓人無法窺見真容, 有時候涂蘿自己都恍惚, 在逐漸釋然了嗎？
沒有。
夜晚來臨時, 便清楚地知道, 有多恨。
暮降臨，那些白日里藏得好好的回憶, 不斷地在面前涌現。
、全是&…&…
閉上眼睛, 就會想到那日的痛。
一劍穿心啊&…&…
在滿心滿眼信任他時、在生命中最喜悅的日子&—&—被的人一劍貫穿了心臟。
這種疼的滋味, 怎能用言語表述。
的聲音染上一音，不停吞咽著，卻說不出其他的字眼。
&“我恨你&…&…&”
眼淚就這麼掉下來，落在他的刀口上。
涂蘿深吸一口氣，半跪起來，利用肘部的力量，想將那彎刀完全捅進去。
泣著，明明是在行兇，卻在哭。
祁渡清醒過來，就這麼著，眸中蟄伏著洶涌澎拜的緒，最后都歸于平靜。
他將那些黯然全都制住，握上的手，突然笑了一下，扯著角對道：&“怎麼不用力？來，我幫你。&”
說著，他便緩緩握著的手，一點一點地將那彎刀往下沉。
涂蘿陡然瞪大雙眼，松開手，卻被祁渡握得更。
他帶著，將那刀沒自己的膛。
刀刃劈開皮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流了一地。
涂蘿的手一直在抖。
握刀的時候在抖，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時候也在抖。
渾都抖了起來。
&“&…&…哭什麼？&”
祁渡看到掉了眼淚，口的疼痛還比不上哭的這兩下讓他來得難。
他抬起手，去的淚水。
卻看到手上沾滿了鮮，生生停在半空中。
涂蘿搖了搖頭，往后退了幾步，啞著聲音道：&“我恨你&…&…&”
在哭什麼？不知道。
但一定不是因為心。
哭，是因為自己看到了希，以為可以結束這一切的痛苦。
&—&—卻發現殺不了他。
這把彎刀只能夠傷及他的皮。
哪怕方才祁渡握著的手，將那彎刀整個沒其中，裂開的地方也會迅速合攏。
都能夠看到他鮮活的、跳的心臟，不斷地流又愈合。
那濃郁的妖氣也只是割開了他的，或許能損耗一點修為。
可祁渡不在乎那點修為。
他的自愈能力強悍到讓涂蘿心生絕。
到底要怎樣才能夠殺了他&…&…
祁渡將那刀給拔了出來，哐當一聲扔在一旁。
隨即坐起，看著哭，將輕輕攬懷中，&“別哭了。&”
的上沾上了跡，祁渡拭著的眼淚，&“別哭。&”
他又握著的手，往自己心口的方向去，&“要是不盡興的話，捅到你高興為止，好不好？&”
他的語氣很溫，親昵得不像話。
涂蘿猛地將刀甩在一旁，眼睛猩紅，不愿再看他一眼。
&…&…
夜寂靜。
府中卻一直沒有安生。
下人們端著熱水來來往往，端出來的盆里面都被染得一片紅，看上去目驚心。
境王也被這陣靜吵醒，才知道是祁渡了傷，口上面有幾個碩大的窟窿。
他嚇了一跳，連忙要讓大夫給他瞧瞧，卻被祁渡婉拒。
他這才想起問他，&“&…&…怎麼會突然這麼嚴重的傷？&”
祁渡沒有言語，境王聽下人們說，好像是寢之后，劍尊與劍尊夫人發生了一點爭執，之后便是這樣了&…&…
下人們不敢多言，境王也只能夠自己腦補。
祁渡傷，這可不是件小事，只能在私下悄悄問他，&“無緣無故的，為何突然會如此嚴重的傷？&”
他能到他傷口上附著的妖氣，眉頭一皺，&“難道是有妖&…&…&”
祁渡寒涼地打斷他，&“不是。&”
&“&…&…那是什麼原因？&”
境王福至心靈，想到一個難以置信的可能，&“難道是您跟夫人&…&…&”
祁渡了一下眉心。
他坐在院中休整，讓那些人不要去打擾涂蘿休息，之后才淡淡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這話境王可太了！
他往日跟他夫人發生吵鬧爭執時，他夫人就擰他的胳膊，有時候手勁大了些，青紫一片，若是不小心他的那些兄弟同僚們見著了，他也只說是自己不小心。
想到這里，他看祁渡的眼神，肅然起敬。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回到屋子里之后，他忍不住嘆了一句。
境王妃打著哈欠，起問他，&“你大半夜的發什麼癲？外面怎麼了。&”
境王便把剛才發生的事跟說了一遍，又嘆道：&“還是你好&…&…&”
不管怎麼說，至境王妃只會掐他咬他，還是不會用刀捅他。
難道他們修道之人表達的方式也要更濃烈一些？
境王妃翻了個白眼，&“傻子。&”
不過聽到他方才說的涂蘿跟祁渡的況，還是有所沉思，對他道：&“你還別說，他們兩個這樣，好像是有原因的&…&…&”
他們這地方算不得風水寶地，常年災害，自顧不暇，日都忙著生計，是不怎麼關心云鼎山那些流言蜚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