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敖樅為了救活自己甘愿被毀滅靈巢,那些恨意又變得朦朧而濃稠。
讓分不清到底是多,還是恨多。
涂蘿沒有說話。
半晌,握著的手,&“我知曉你因敖樅的事而難過,便不想再讓你憂心。&”
說著,將尤汐凌的碎發整理好,溫道:&“從前是我未曾盡好一位母親的職責,日后我會一直陪在你的邊,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尤汐勉強扯出一抹笑,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
天宮重建的任務,便落在了男人上。
祁渡不用說,只消涂蘿一個眼神,便知道心中所想。
他們數萬年前便是道,彼此心中的默契無人能及。
想花更多時間陪在尤汐邊,他便帶著龍鉞重整九重天的秩序。
以及魔淵的去留問題。
天宮中還留有不云鼎山的弟子,當初祁渡魔時大開殺戒,就連月弦凝與林塵鏡都不曾幸免于難,再次相逢,卻并未有多隔閡。
祁渡跟他們坦言,&“當初本座墮魔,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神,本不該傷害無辜之人,將你們扯這件事,是本座的過失,倘若你們想繼續回云鼎山修煉,本座會將你們送回去,倘若你們想留在九重天,本座會給你們相對應的頭銜,繼續留在這里修煉。&”
若是回到凡間,那便要從頭開始修煉。
但留著天宮,則意味著已經飛升。
大部分人都想留在天宮,畢竟只是稀里糊涂死一次就能達到那些修煉者窮極一生都難以達到的目標,況且還不是真死,這不正好圓了他們的夢?
再加上他們曾經的師尊與師娘竟然搖一變了遠古神龍與父神之主,一部分人起了心思,認為這就是難以撼的關系,覺得待在天宮必定大有作為。
但也有人猶豫&—&—
譬如林塵鏡與月弦凝。
林塵鏡是因為記掛著家里人。
當時祁渡在大婚之日墮魔,穿著一襲喜服洗云鼎山,雖然死得最慘的是祁懷嶺跟祁月兩人,其余的人都是還未來得及反應便了劍下亡魂。
他在天宮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擔心家里人會太過傷心。
他是家中獨子,父母是難得的恩和睦,對他雖不驕縱溺,卻也是珍視無比。
就這麼不明不白死在云鼎山,又不明不白出現在天宮,倘若不知會他們一聲,他良心難安。
月弦凝也與他有同樣的擔憂。
與家里人的關系不像他那般,但到底也將拉扯到大,不曾短過吃穿,雖說對要求嚴格一些,很多時候不太在意個人的想法,但畢竟都是為了好,想留在天宮,想抓住這次機遇,但也想跟家里人代一聲。
因此兩人在石桌前相對而立時,都嘆了口氣。
而后同時抬頭看了對方一眼。
月弦凝先開口:&“師兄,你怎麼打算的?&”
林塵鏡搖了搖頭,&“還未想清楚,你呢?&”
?
月弦凝索在石桌前坐了下來,撐著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過集,我都還有點沒緩過來,就要做出這般重大的決定&…&…我有點擔心自己能不能做出正確的決定。&”
聞言,林塵鏡看向,&“你也會擔心這些事?&”
&“當然。&”
月弦凝覺得他的話好笑,&“這麼大的事,我當然會擔心。&”
將目落在了他臉上,專心地看著。
一如既往的讓心,只是這種心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后,似乎變得了起來,比從前要平和許多。
他心悅涂蘿時,只要想起這件事便心如刀絞。
可現如今已經能夠做到在遠看著他,默默地陪伴著便很好。
林塵鏡沉許久,才有些抱歉地說:&“因為從前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很冷靜的樣子,好像什麼時候都知道該做什麼,作為你的大師兄,還有力的。&”
他從未說過這些,月弦凝驚訝不已,&“怎麼會?我一直以大師兄為榜樣,只擔心有一天會拖后,所以每每用最高的標準要求自己&…&…&”
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給林塵鏡力。
思索著,有些疚,&“是不是我有時候顯得太著急了?&”
林塵鏡連忙解釋,&“不是。&”
他們似乎總是這樣,相的時候盡量想著讓對方不要太張,自己卻總是繃著,擔心說錯話做錯事,會連累到另一方。
他抓了抓頭發,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沉默了很久,他才說了一句,&“倘若我留下來,我會希跟你一起。&”
月弦凝愣住了。
好半天才問他,&“&…&…你不是因為涂蘿才想留下來嗎?&”
&“什麼?&”
&“我知道你喜歡。&”
&“&…&…&”
見他一臉沉默,月弦凝笑了笑,&“你也別灰心,他們不一定就會和好。&”
雖然在旁人看來,涂蘿與祁渡是數萬年前的道,有了兩個孩子,轉世也是這般纏綿糾纏,和好應當是指日可待的事,但月弦凝卻覺得,上的事沒有這麼簡單。
或許經歷了這麼多之后,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曾經的心和熱。
又或者即便是解除了誤會,但過去的傷害仍在,回憶起云鼎山那段時仍然無法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