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開席至今,最多也就吃了平時三分之一的量,連半飽都沒混上。
眼看著小姑娘也離了席,池宴站起來,同池遂寧說:&“沒事兒,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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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梨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池翌會在長右橋那兒的池塘邊。
大概就跟小時候一樣,喜歡到半山腰的小溪邊發呆吧。
云梨提了提長擺,在他邊坐下。
池翌一副&“你們誰來勸我也沒用,我不會理你們的別做夢了&”的傲小模樣哼了聲。
云梨好笑,屈膝托腮,也不看他,著池塘里金的錦鯉問:&“打輸啦?&”
池翌:&“??!&”這個人真的很會氣人!于是果斷兇道,&“我才沒有打輸!&”
云梨笑,支著側頰歪頭看他,認真問:&“那你為什麼不開心呀?&”
池翌愣了下,已經恢復好的眼圈,又有點兒泛紅的痕跡。
小朋友就這麼倔倔地看著,還一副快要哭出來了的樣子,沒有一點兒哄小孩兒經驗的云梨頓時懵住,忍不住說:&“你、你不想說就&…&…&”
&“沒有爸爸媽媽就要被人看不起嗎?&”小朋友卻突然問。
那聲音小小的,低低的,帶著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啞。
云梨一怔,間下意識地哽了下,抱著膝蓋的指節也跟著一僵。
鐘意出去的那晚,聽到的關于池翌父親的一些話,也在耳邊回起來。
剛剛那個問題,池翌想問很久了,但對誰也沒有開過口。他知道外面那些人,當著他的面會說:這可是池家的小爺。
可是背后,卻不止一次地議論過他,議論過小叔叔。
在大人眼里,他就是個小孩兒,可他知道,許多事他有自己的判斷。
小叔叔對他怎麼樣,他不需要外人來幫他定論。
他也不能拿這個問題來問小叔叔,他不要小叔叔和他一樣不開心。
他想,云梨和他好歹也算&“同齡人&”,一個輩分的,不如問問。
但問完云梨才意識到,似乎問,也不合適&…&…
&“其實我也沒打他們。&”池翌小臉鼓鼓地先開了口,了鼻子,悶聲悶氣的,&“我就是推了他們一把,是他們自己力氣小,跌到地上去的。&”池翌越想越氣,嫌棄道,&“還哭。他們還哭!&”
云梨蜷了蜷指節,回神,深呼吸了一口,看著他嚴肅道:&“你這樣是不對的。&”
池翌一頓,突然有點兒難。
面上卻像是一點兒不在乎云梨的看法一樣,別開板著的小臉&“嘁&”了聲。
結果卻聽云梨邊站起來邊說:&“來,我教你幾招。你得一次就把他們打怕了,免得后患無窮。&”
池翌:&“&…&…&”
池翌:&“???&”
池宴氣音似的輕笑在倆人后響起。
兩個小不點同時回頭。
&“你倒是&…&…&”池宴笑得不行,對說,&“有經驗的樣子。&”
說完,自己卻猛地愣了下。
心臟像被帶著鉤的小刷子掃過,漾起細的微微刺痛。
云梨卻后知后覺地以為,池宴是因為不信才不笑了,認真沖他點了點頭:&“真的呀。&”又看向池翌,&“你也不信我?&”
&“&…&…&”池翌眨眨眼,回想起最近他們小朋友之間流行開的,云梨那段小道長下山短視頻,&“&…&…信、信吧。&”
云梨:&“&…&…&”那為什麼要加吧?
云梨還在低著頭和池翌眼神流,腦袋卻突地覆上了帶著點兒暖意的掌心。
小似的,輕輕在發心上呼嚕了兩下。
云梨一愣,小腦袋抵著池宴的掌心,轉臉看向他。
池宴笑了笑,拍了拍后腦勺:&“行了,先回去把飯吃了。&”
&“?&”池翌仰著小腦袋,大眼睛在倆人臉上滴溜一掃,蹭地站起來,&“我又了!先回去吃!小嬸嬸你晚點再教我我要學!&”
說完噠噠噠跑遠。
云梨快速眨了兩下眼:&“&…&…?&”
池宴眼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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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歇了會兒,池翌還真拉著云梨上池塘邊的空地上學了套五步拳。
直到被云梨練得小胳膊小都發了,才上氣不接下氣地佩服道:&“姐姐,這下我信、真信了。&”
池宴發噱,安頓好了倆小孩兒,帶著云梨離開。
后座,汽車行駛平穩。
池宴上了車就沒再說過話,此刻懶散閑適地靠在椅背里。腦袋微偏著,像是睡著了一樣。
云梨也不困,干脆從小包包里掏出問節目組要的劇本。就快看完了,明早起來練完功,就能做人小傳啦。
要演的這個角,鐘離九,生來就戴著鎮鈴&—&—封神大戰時,金闕帝君從梅山七怪上各取一所煉。聽說,只有犯了大錯的小仙被貶下凡,才會著此出生。
因此,小九一出世便習不得仙法,修不了大道。偏偏出生前,父親就同他好友江伯伯定下了一門婚約。
那仙門第一大派江家爺,生來就靈極佳。齠年便能劍,學便至元嬰。如今卻要同這樣初修都不可及的普通人親,自是不愿&…&…
&“&…&…嗯?&”云梨還在回味前,腦門卻被人輕輕扣了下。
還嗯?
池宴走手里的劇本,倦懶道:&“眼睛不要了?&”
云梨抬手撓了撓額頭,茫然地看向他。
是掏劇本的聲音太響,才把池宴吵醒了?
池宴也不說話,長睫半耷出一小截影,似看非看地朝著。
云梨眨眨眼,認真道:&“沒事的哦,我從小就著燭火看書,視力表還是能看清最后一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