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機,拿起水杯,抿了口水,仍然煩躁不安。
抬頭找周楊,熱鬧的人堆里,并無周楊的影,他想起來,半小時前,周楊去了洗手間,還沒回來。
洗手間分置廊道兩端,往左是男洗手間,向右是洗手間。
江澤洲往左轉,似是想到了什麼,轉又停,改為向右,走去士洗手間的方向。
大學附近的餐廳往往價廉,這家餐廳是個例外。它的主要服務對象并非在校大學生,而是前來賽車場比賽的賽車選手。
人均消費和市中心的高檔西餐廳可以媲,正因此,客流量稀。
廊道寂靜,襯得洗手間里的聲音,越發明晰。
聲,男聲浮浪不羈。
江澤洲耐心十足,在廊道外等一切結束。
過半晌。
水聲淅瀝,一男一,先后出來。
周楊心大好,逗著懷里的人,犯渾的話一句接著一句。看到江澤洲時,掐了掐人的腰,湊在耳邊低語幾句,人臉斑斕似火,手拍他口,&“&—&—你煩死啦。&”
說完,跟蛇似的,從他懷里出來。
周楊挑了挑眉:&“回去等我。&”
&“知道了啦。&”
聲音的滴水,纖細腰肢,在影中搖曳,周楊角噙著笑,盯著,直至消失在視野里,&“漂亮吧?&”
江澤洲眼眸幽冷:&“有這麼迫不及待嗎?&”
指的是剛才在洗手間里的事兒。
&“我還行,&”周楊沒有半分被抓包的窘,大咧咧道,&“主要是太熱了,我和你說,朋友就要找這種的,熱似火,跟只小野貓似的,撓的你心子骨更。&”
一個小時的時間,從陌生人發展到男朋友,也就只有周楊,能干出這種事兒來。
&“年的單男,看對眼就在一起,怎麼了?我一沒二沒搶的。&”周楊停頓一秒,話里有話,&“我喜歡的就這類型,好不容易遇到了,就上唄,對吧?我不上,萬一被別人搶走怎麼辦?&”
&“能被搶走的,說明是不屬于你的。&”
&“呸,&”生意場,江澤洲是老手,但在場,周楊才是其中翹楚,他以過來人的口吻教育江澤洲,&“不像做生意,需要多方評估,判定合不合適。很簡單,看對眼了,喜歡了,就在一起。&”
難得的,江澤洲沒有立馬反駁他。
周楊眼梢涼涼的,挑釁:&“是不是覺得我說的很對?&”
驀地,江澤洲不答反問:&“你知道crush這個詞嗎?&”
周楊:&“啥玩意兒?&”
江澤洲頭疼,翻譯他能聽懂的詞:&“一見鐘。&”
周楊:&“對對對,就一見鐘!&”
他搭著江澤洲的肩,老生常談:&“現在社會步調多快啊,日久生本就是癡心妄想,要我說,真正的,就得是一見鐘。不考慮的家背景,就看的格和長相,好比如&—&—&”
周楊拖長尾音,&“屋里頭那孟&—&—&”
&“&—&—孟寧。&”
&“對,孟寧,&”周楊說,&“長得多漂亮啊,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喜歡的類型?怎麼說,一見鐘了沒?哦不,是crush了沒?&”
江澤洲輕扯角。
周楊似是想到了什麼,語氣微妙又曖昧,&“屋里頭姓孟的可有好幾個,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孟寧?江澤洲,你什麼意思哦?&”
&“&…&…&”
江澤洲再沒接話。
無言以對,亦或是中心想法?
周楊偏向于后者。
有的人慣裝相,打小就裝。
&“你還記得小時候嗎,大概八九歲?我也記不太清了,反正是小學。當時咱倆出國玩兒,你看上一模型,賊貴。本來你是付得起那錢的,但是好巧不巧的,咱倆的錢包被小給了,無分文,你就站在櫥窗邊盯著那模型看,也不進去。&”
&“我問你是不是喜歡它?&—&—你裝模作樣地說還好,一般般。&”
&“后來回到酒店,江叔叔給你轉的錢到賬了,你一聲不吭地出門。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天雨下得特別大,你他媽的傘也不打就跑出去,結果跟只落湯似的回來。回來之后坐在床邊,那臉黑的&—&—不是我說,跟我欠你八百萬似的。&”
&“后來我才知道,你跑出去是為了買模型,可惜那模型被人買走了。全球限量款,獨一無二,&”周楊拍拍江澤洲的肩,勸他,&“商品是流水線生產的,即便全球限量,也不會只有一個,但人不一樣。你不把抱進懷里,明兒個,就別人懷里的人了。&”
廊燈昏黃,暖調的,在江澤洲的臉上,并無任何。
他眼神幽暗,略有些迫地落下,輕哂般道:&“所以你見一個,一個,一個都沒錯過,一個都不放過?&”
后半句直接把周楊逗樂了,&“什麼一個都不放過?&”
他反問:&“我一個都不放過,你是難得遇到一個喜歡的,也要錯過,是吧?&”
思忖片刻,江澤洲突然手。
周楊莫名:&“干什麼?&”
江澤洲:&“車鑰匙。&”
周楊裝聾作啞:&“什麼車鑰匙?&”
江澤洲雙眼瞇起,深吸一口氣,&“孟寧的車鑰匙?&”
&“噢喲,三句不離孟寧,還說不喜歡。&”
&“&…&…&”江澤洲面無表,&“煩不煩你?&”
周楊饒有滋味地瞥他一眼,慢悠悠道:&“車鑰匙我能給你,但你得答應我一個事兒。&”
江澤洲:&“車鑰匙拿來,談事,滾。&”
周楊不管他,自顧自地說:&“待會兒賽車,把帶過去。&”
江澤洲想起剛才進包廂后他說的話,&“&—&—讓你和一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