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近一年,江永鄴提到這事兒就來氣,&“你還說呢,去年過年我帶著他去吃飯,結果這混小子吃飯,連句話都不說,臨了說句話,還來了句&—&—我有事要走。給我氣的啊&…&…&”
引來周叔叔大笑,&“江澤洲啊,這就是你不對了,好歹得給孩子點兒面子吧。&”
給孩子面子?
那誰給他面子?
江澤洲眼尾輕佻,輕描淡寫的口吻:&“我說過了,我不會相親,他們非我去相親,就該猜到會發生什麼。&”
雙方家長安排子見面,怎麼樣也得經過子同意才對吧?
可他江澤洲,一萬個不同意。尊重是相互的,他們不尊重江澤洲,江澤洲也無法回以尊重。被帶過去,什麼后果,他們都得接。
每個小孩兒都會有個叛逆期,但江澤洲的叛逆期,來得尤為晚,而且叛逆只叛逆在一個事兒上&—&—相親。
江澤洲的語氣,沒半分自己做錯事的意思,甚至還有點兒討伐的意味。
江永鄴更頭疼了:&“你看看,老周,就他這死樣子,我哪兒敢給他安排相親?&”
周叔叔隔岸觀火,笑:&“估計是現在的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太喜歡聽咱們老一輩的安排,總覺得咱們介紹的閨兒不夠優秀,要不我讓周楊給他介紹介紹?&”
江永鄴卻搖頭:&“前陣子江澤洲他媽媽給他找了個孩兒,說是明兒個見面。&”說到這里,他猛地抬頭,扔下一切紳士涵養,拿筷子指著江澤洲,&“那孩子可是你媽媽一眼就看上的,你要是不去,就別回這家了。&”
江澤洲順從點頭:&“好。&”
見是有戲,江永鄴聞言一喜,&“真的嗎?&”
江澤洲:&“嗯,我不回家了。&”
原來他點頭,不是點頭去相親,而是點頭&—&—不回家。
江澤洲兩眼一閉,扯起手邊的巾扔向江澤洲。
江澤洲怡怡然躲開,起,離席。
剛出包廂,迎面撞到周楊。
江澤洲示意:&“你爸在里邊兒。&”
周楊:&“我不找他,我來找你。&”
江澤洲沒什麼心思和他閑聊,&“我要回公司了。&”
周楊跟上他:&“不是要談工作嗎,這麼快談好了?&”
工作早就談的差不多,今兒個只是禮節地吃個飯。反正他父親在,不需要江澤洲杵在那兒跟冰塊似的冷場,江澤洲也樂得自在。
&“早談完了,今兒個吃個飯,慶祝一下。&”江澤洲說,&“你要是沒吃,可以過去吃。&”
&“算了吧,一個爸我都應付不過來,那屋里還有兩個&—&—&”是想到那幅畫面,周楊都渾哆嗦,&“大過年的,別給我添堵。&”
&“你也知道是添堵。&”
江澤洲角勾起弧度,臉上卻沒什麼笑意。
正值正午,天昏蒙。
空氣,凜冽骨。冬風涼颼颼的,上裹挾著的來自悅江府的熏香,寒風輾轉幾秒,便被盡數剜盡。
白雪撲簌簌落下。
沒一會兒,一輛黑轎車停在二人面前。
江澤洲開車門,坐進去。
暖氣氤氳的車廂,隨著車門開啟,寒風渡進來,又被隔絕。下一秒,車門又被人打開,江澤洲側眸,盯著從另一側坐進來的周楊,疑:&“你跟著我干什麼?&”
周楊理直氣壯:&“給你添堵。&”
江澤洲想說什麼,但人太累了,脊背重新合在椅背,雙眼闔上,一副閑人勿擾的架勢。
周楊還真就安安分分地,從車起步,坐到車停。
上班的最后一天。
華銳資本,洋溢著節日到來的喜悅。
唯獨老板本人,一臉的煩躁。
搞得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有和周楊關系好的,打探道:&“老板是不是覺得我們太放松了?可是我們今兒個也沒工作了啊!坐這兒只能聊聊天魚了。&”
&“跟你們沒關系。&”周楊幸災樂禍。
&“那他是&…&…&”
&“上了年紀,找不到老婆,煩的。&”
&“&…&…&”
聽到這話,員工們面面相覷,彼此眼里,都寫滿不可思議,私下竊語。
&“老板找不到老婆?&”
&“不是,老板那樣的,不是隨隨便便都能找個朋友嗎?&”
&“說真的,我覺得他找男朋友都隨隨便便。&”
&“啊?我一直以為周楊和老板是一對。&”
&“&…&…&”
&“&…&…&”
越傳越離譜,丁青云及時出來,咳嗽幾聲,所有嘈雜聲噤聲。
丁青云:&“不要隨意議論老板的私生活。&”
華銳資本剛立那年,丁青云就是江澤洲的助理了,他的話,很大一部分程度上代表了江澤洲的態度,因此,大家瞬間收拾好八卦心,沒再多聊,表面上,仍在渾水魚地工作,只是私底下的小群里,仍然侃侃而談。
警告完,丁青云進茶水間,沖泡兩杯咖啡,送進辦公室。
辦公室里,江澤洲認真工作,周楊毫無形象可言地躺在會客沙發上,見到他來,眼尾懶洋洋挑起一個笑:&“謝了。&”
像個妖孽。
說實話,要是不了解的人,估計真覺得他倆是一對了。
周楊這人&…&…怎麼說呢,男生相,尤其是那一雙桃花眼,蠱人心。有事沒事兒就往華銳資本跑,偶爾,丁青云給江澤洲送資料,會發現他家客廳里,還坐個周楊。
但是丁青云是知道實的。
畢竟門沒關嚴實,周楊和江澤洲的話,落坐在外面的他的耳里&—&—
周楊:&“明天晚上有事兒嗎?&”
江澤洲看了下日程表,答:&“沒事。&”
周楊瞄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和地點,復述出來:&“明晚七點,悅江府&‘春月&’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