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吧。&”
這還是頭一次, 拒絕江澤洲。
答應或是拒絕,江澤洲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聽到的回答, 他難免失落。他向來擅長偽裝, 偽裝兇悍的獵人,亦或是純良又的男友,語氣溫和:&“沒關系, 時間太晚,確實太打擾你了。&”
&“不是, &”急的還是孟寧, &“我剛洗完頭, 還沒來得及吹干。&”
&“怎麼不先吹干頭發再給我打電話?&”
&“&…&…我怕你等急了。&”
孟寧說完, 眼閉,難以言喻的赧縈上心頭。
江澤洲的失落緒,煙消云散。他在耳邊笑了一下, &“去吹頭發吧,我不急, 等你多久都沒關系。&”
沾了水的頭發頭皮, 有種頭重腳輕的虛浮。
頭發吹干, 盯著鏡子里的人, 研判似的觀察了好一通,突然轉進屋,翻箱倒柜,找到沈明枝留的晚安。據說是和男友過夜神,上臉后皮孔藏,營造天生。那天沈明枝當面給孟寧試了下,效果令驚嘆連連。
不無慨:&“人為了在男人面前保持一個完的形象,可真是煞費苦心。&”
現在,煞費苦心的人,了。
孟寧往臉上撲,不知道是這晚安確有奇效,還是心理作用,覺得自己提亮不。隨后,深吸了一口氣,轉回屋,給江澤洲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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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寧吹頭發的空檔里,江澤洲給考察公司的負責人打了一通電話。
他并非剛踏這行的新人,行業里有哪些不堪目的潛規則,他都清楚。有的人喜好借用歪門邪道吃紅利,有的人樂此不疲的來者不拒。
往常,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做事風格,只要不影響到他,他都持無所謂態度。
每個人都有底線,今晚的事,已經犯到了他的底線了。
電話里,江澤洲語氣平和,聽不出一異樣,但是疏離又果斷的否決態度,甚至還直接來了一句,&“華銳資本和貴公司不會開展任何融資合作,陳經理,另找他人吧。&”
著火掛斷電話,胃更疼。
他食量向來很小,端了一碗湯,有一口沒一口地強迫自己喝了小半碗后,桌上手機亮。
孟寧:【我吹完頭了。】
孟寧:【你在忙嗎?】
孟寧:【不忙的話,視頻?】
房間壁燈亮著黃的,江澤洲虛闔著眼,眼底似漾進,有著說不盡的和溫。
他背往后靠,手機正對著臉,發送視頻通話請求。
沒多時,視頻接通。
孟寧坐在床頭,眼底映著清凌凌的,沉默幾秒,笑了:&“你怎麼不說話?&”
江澤洲說:&“突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孟寧怔了怔,失笑:&“那你還給我打視頻?&”
江澤洲慢條斯理地反問:&“不是你問我要不要視頻的嗎?&”
孟寧驚訝于他淡定的狡辯模樣,小聲嘟囔:&“江澤洲,你怎麼這麼不講理的?&”
靜靜地對視了會兒。
孟寧:&“你怎麼不說話了?&”
江澤洲:&“累。&”
眼一,&“那我掛電話了?&”
他說:&“別掛,我再看你一會兒。&”
這話像是無數盞燈落在臉上,令面上表無可遁。孟寧眨兩下眼睛,干地問:&“什麼啊?&”
江澤洲說:&“很久沒見到你了,讓我看一會兒。&”
孟寧和他錯開視線,&“才幾天。&”
江澤洲但笑不語,他靜靜地端詳著,宛若欣賞一副世界名畫般。
時間一點點流淌,孟寧忍不住,和他對視。
晦昧影,二人的眼神也被渲染出幾晦,夜晚極易滋生曖昧,他眼神似鉤子,纏繞著,讓挪不開眼。
&“手機沒電了,&”江澤洲說,&“今晚先這樣吧,反正明天我就回來了。&”
&“明天見?&”
&“嗯,明天見,孟寧。&”
&“明天見,江澤洲。&”有樣學樣。
到這里應該掛了的,可江澤洲非但沒掛電話,還將手機距離拉近,直抵耳畔。手機屏幕里,一片漆黑,孟寧什麼都看不到,只聽到他說:&“把手機放在耳邊,孟寧。&”
孟寧依言照做。
然后聽到他說:&“我很想你,孟寧。&”
困意席卷的大腦,一剎清醒。
孟寧猛地把手機挪到眼前,視頻卻已掐斷,徒留蒼白空,寫不出任何思念的文字對話框。
單手了滾燙的臉頰,平躺回床,反復深呼吸,調整緒。
實在忍不住,和朋友分此刻喜悅。
孟寧:【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明枝:【大晚上的什麼,很擾民。】
孟寧:【我就發了幾個字,擾什麼民?】
沈明枝:【吵到了我的眼睛了。】
孟寧:【&…&…】
沈明枝:【慕容鐵柱對你做了什麼事,你這麼激?】
孟寧甜滋滋打字:【你怎麼知道是他?】
沈明枝:【除了他還能有誰,讓咱們孟大小姐晚上十一點還不睡覺,并且化尖?】
孟寧噗嗤一笑:【都十一點了啊,原來我和江澤洲視頻了快一個小時。】
然后迎來滿屏的問號。
沈明枝:【不是,你倆不會真在談吧?】
沈明枝:【我在此鄭重宣布,慕容鐵柱正式改名。】
孟寧:【改什麼?】
沈明枝:【慕容鐵樹。】
孟寧:【?】
沈明枝:【鐵樹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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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這一夜過得太妙,當晚孟寧做了一個夢。
夢里也有一個聲音,在耳邊說:&“孟寧,我很想你,你呢,你有沒有想我?&”看似曖昧的話語,但那人聲音惻惻的,如同惡魔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