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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孟寧聽到這話,幾乎把臉埋進碗里。
好在江澤洲低嘖了聲,不耐煩:&“你這人怎麼總是有這麼多七八糟的要求?&”
周楊不服氣,&“你懂什麼,穿紅保平安,賺大錢。&”
江澤洲懶得和他瞎掰扯,&“浴室最下面的柜子里有新的,你自己隨便拿。&”
沒一會兒,進浴室洗澡的周楊又鬼哭狼嚎地:&“為什麼都是黑的?江澤洲,你放心,下次我過來,會放十條紅到你家,保準驅鬼辟邪鎮宅。&”
&“&…&…&”
&“&…&…&”
孟寧默不作聲,眼觀鼻鼻觀心。
過半晌,悄然抬起一只眼。
還好。
江澤洲的神尚算平靜。
江澤洲問:&“吃飽了?&”
孟寧:&“嗯。&”
江澤洲說:&“待會兒去逛超市?&”
孟寧往洗手間的方向瞟了一眼,&“周楊學長不是要睡覺嗎,等他睡完一起去,還是&…&…我們兩個單獨去啊?&”
江澤洲淡聲:&“他雖然有很多奇怪的癖好,但我覺得,他應該沒有當電燈泡的癖好。&”
&“&…&…&”
于是二人趁周楊還在洗澡的功夫,拿起車鑰匙就出門下樓。
電梯到地下停車場,線晦暗,四空寂,時而響起車碾地面的聲音。
孟寧突然想起什麼,往左右看。
&“東西掉了嗎?&”江澤洲發現的心不在焉,問。
孟寧角牽強起笑:&“沒。&”
心底仍舊有些不踏實。
似是看出的心神不寧,江澤洲短促地一笑,不冷不熱地開口,&“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學了十年的跆拳道和散打?&”
孟寧目微滯:&“&…&…啊?&”
&“小時候周楊被人揍了,都是我過去找回場子的。&”江澤洲悠哉,&“周楊每次都要和五六個人干架,干不過,鼻青眼腫地跑來我家。等我鋼琴課結束,就讓他帶路。也不知道他怎麼回事兒,五六個人而已,都打不過。&”
&“&…&…&”
孟寧默兩秒,終于知道他為什麼會被稱之為混世大魔王了。
五六個人而已。
他倒是說的輕巧。
&“所以你不用擔心被人跟蹤,對了,也不用擔心,我不會家暴的。&”
孟寧屏息凝神,沒想等來這麼句話,神不太自然,臉偏移到遠離他的那一側,還是忍不住,勾笑:&“我知道,我在你邊,很安心。&”
-
方才停車場,江澤洲提及小時候的事兒,牽了孟寧的好奇心。
去超市的路上,孟寧問江澤洲:&“你和周楊學長,一直以來都這麼好嗎,沒有鬧過脾氣嗎?&”
&“男生之間的友誼,怎麼說呢?不太會有隔夜仇。有什麼矛盾,都會當面說開,實在不服氣對方,打一架泄泄火,打完后疲力盡了,火氣也就沒了。&”
&“你倆認識二十多年,不會打了上百次架了吧?&”孟寧猜測。
&“一次都沒打過。&”
孟寧被挑起了好奇心。
江澤洲單手打方向盤,鏡片底下掠過一譏笑,&“和我那是打架嗎?那單方面自找苦吃。&”
孟寧笑出了聲。
超市離小區只有兩公里路。
中午時分,路流通暢,等了兩個紅燈就到了。
下車時,江澤洲問:&“你為什麼他學長?&”
孟寧:&“他本來就是我的學長啊。&”
江澤洲輕聲嘀咕:&“我不是嗎?&”
兩扇車門先后關閉,隔絕了他的聲音。
繞過車,孟寧沒聽清,問他:&“你剛剛說什麼?&”
室停車場悶熱,空氣中塵埃浮。江澤洲眼睫低垂,說話的氣息刻意拖長:&“我說,我怎麼從來沒聽過你我學長?&”
&“&…&…&”孟寧沒想過他會計較這個,哭笑不得,&“一個稱呼而已。&”
&“嗯,那你我一聲?&”
&“你喜歡別人你&‘學長&’嗎?&”
孟寧是真的一點兒不通人,也是對男間的調稱呼一概不知。那雙眼,單純又澄澈,好在臥蠶下一顆痣,讓整張臉褪去青,沾染幾分不聲的蠱。
江澤洲默了默:&“不是很喜歡,但如果你愿意把我的稱呼,從&‘江澤洲&’改&‘學長&’,好像不賴。&”
&“&…&…&”孟寧雙頰微微升溫,試探,&“學長?&”
&“嗯,確實不錯。&”
孟寧頭微低,角泛起漂亮的弧度。
這聲&“學長&”的江澤洲十分用,而孟寧對他的稱呼,也從&“江澤洲&”變了&“學長&”。過渡自然。
超市里的床上用品分為兩類,要麼是花里胡哨,印著大紅富貴花,適合新婚夫妻的;要麼就是條紋格,像學校發的床單被套。
好在樓上就是萬達,他們買完蔬果后,去專門的床上用品店挑選。
或許是一男一的組合太過亮眼,銷售迎上來,就帶他們往喜慶的床品那兒引,喋喋不休地介紹:&“這是店里賣的最好的一套,你們看上面的龍呈祥,可是全工藝刺繡,貴氣的好看,很適合你們這對新人。&”
孟寧略窘迫:&“我們還沒結婚。&”
江澤洲似乎配合著,一唱一和:&“等結婚了,我們會買這套的。&”
孟寧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保持從容鎮定,笑得好似什麼都聽不懂。
心里卻在翻江倒海,緒暗流涌。
好像很多模糊不清的、模棱兩可的東西,突然浮出霧面,變得清晰又真切。
可仍舊沒有底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去年的種種還在腦海里反復放映,江澤洲的忽冷忽熱,仍記憶猶新。
有的東西,不得到就還好。
真的。
就讓和江澤洲,一直保持這樣的關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