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次日下午,云姨娘在花園小榭擺了瓜果點,帶著老大老三在里面乘涼風,順便點茶取樂。
茶餅用的蒸青綠茶,碾碎之后茶香清幽,暗香撲鼻。
云姨娘用熱水將茶盞預熱,對沐芳道:&“這兩日從你回來便未曾見你笑過,可是孕期不適?&”
沐芳著尚算平坦的小腹,微微笑道:&“不都這樣嗎,熬過頭三個月也就好了,前兩個也都是這麼過來的。&”
云姨娘打量著沐芳的神:&“前兩個的時候可沒見你有這般郁結的神態,可是齊王府中誰給你找不痛快了?你現在是有子的人了,心中萬萬不能藏事,否則對心力損虧太甚。&”
沐芳低了頭,眼眶微微泛紅,只是沉默不語。
云姨娘一瞧事不對,忙將碾子放下,寬道:&“都回到自己家了,有什麼是不能同家里人說說的?&”
沐芳舒了口氣,酸著鼻子小聲說:&“萬氏&…&…近來在張羅著給子衍納妾,已有不適齡子府了。&”
云姨娘頓時急了,猛地一拍桌子,把在旁邊打盹的施喬兒嚇了一跳,渾激靈一下立刻從四喜上起來,抬頭四張,以為哪里打雷了。
&“媳婦有孕剛過三月,當下便等不及給家中阿郎納妾,天下怎會有如此不要臉的人!怕是存心給你找不痛快罷!&”
云姨娘向來是個口無遮攔的,這下一發火,什麼歪詞邪詞都敢從里往外冒,恨得直咬牙。
待罵完一通,看著沐芳也是恨鐵不剛,耐著子勸道:&“你怎麼就能忍了去呢,他們齊王府雖是姓朱,但咱們堂堂國公府嫡也不是過去那窩囊氣的,若敢往子衍房中塞人,你將其一并打出去便是了!即便親眼看見,又能有什麼話說?&”
沐芳抹淚,哽咽道:&“可&…&…畢竟是我的婆母。&”
云姨娘氣得深嘆一口氣,抓住沐芳的手說:&“姑娘哎,那萬氏不過一名繼室,算你哪門子的婆母?這麼些年來又無所出,估計一雙眼睛盯在你和子衍上了。眼見與齊王都過了生子的年紀,又覺得你與子衍皆與不親近,便想給自己尋后路罷了。不信你回去便打聽打聽,看看新府的那些子里,有幾個是與沾親帶故的?八不是什麼遠房侄便是什麼遠房外甥。這老妖婆可會給自己打算著呢,如今你三妹已出嫁,你可千萬莫要再忍,暗里惡心你,你就明里給甩臉子,橫豎背后有你爹撐腰呢,可莫要委屈了自己。&”
沐芳泣著點頭,千言萬語皆凝結于。
施喬兒此時還在云里霧里,看著神憔悴的沐芳,自己心也下意識難過,喃喃說:&“大姐姐哭什麼啊?誰惹不痛快了?是那個萬氏嗎?&”
云姨娘看了兒一眼,嘆了口氣,眼中既有慶幸又有憐惜,頗為慨說:&“你呀,傻人有傻福。&”
&…&…
夜里小夫妻頭,沈清河覺自家娘子有些郁郁寡歡,便在更時笑道:&“太極夜里未吃飯嗎?&”
施喬兒下意識回答:&“啊?沒有啊,啃了小半只呢。&”
沈清河:&“哦,那我怎麼覺得三娘的舌頭被貓兒叼走了?&”
施喬兒愣了一下,接著含帶嗔剜他一眼,氣鼓鼓道:&“慣會兜著圈子笑我,不理你了,我找四喜睡覺去。&”
沈清河忙將人拉住,自己先坐下,又讓施喬兒在他上坐下,著兒腰后長發道:&“今日可是發生什麼了,讓我家娘子這般不悅。&”
施喬兒再多的火氣也隨著這聲&“我家娘子&”煙消云散了,扭了扭腰,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說:&“還不是因為我大姐姐,我越想越不痛快,當初怎麼就嫁齊王府了呢,我爹和齊王明里暗里斗了一輩子了,結果最后,斗了兒親家?&”
這些事施喬兒過往都沒有細思過,畢竟家長里短什麼的大多與深閨無關,但等反應過來,才發現這里面的曲曲繞繞實在招人頭疼。
沈清河點頭:&“的確,民間也傳岳丈與齊王不和已久,不過不和的原因,好像也說不出什麼緣由。&”
施喬兒將兩截如藕節的玉臂搭在沈清河肩上,指尖去繞他腦后的發,回憶著說:&“這個我倒聽我娘說過,好像是他們剛跟著陛下起義那會兒,便經常意見不一致。齊王呢,嫌我爹魯莽,上了戰場只顧廝殺不懂計謀。我爹呢,就嫌齊王酸腐,平日里長著張什麼都會說,蠻人一來,就跑得比誰都快。反正他倆的梁子從那時便結下了,再后來,便跟滾雪球似的,年紀越大越看對方不順眼。我爹以前還當我們的面說呢,說要不是看在我大姐姐的面子上,他早把齊王那把假胡子薅掉了。&”
沈清河忍俊不,雖是仔細聽著,滿腦子里卻都是頸側幽香,聽完認真點點頭,轉臉吻了下肩上皓腕,托起滿懷香便往床榻走去。
施喬兒現在一看見床榻便兩發,掙扎著就要從他上下去:&“不帶你這樣的!學堂每月還有休沐呢,你&…&…你好歹讓我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