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0、夾竹桃
&“沈澗, 王八蛋，大騙子。&”
施喬兒睡得迷迷糊糊，蹙著眉頭乎乎罵了句。
云姨娘坐在長榻, 本在與老大老二姐倆說笑，聽到靜轉了下躲后睡覺的傻閨, 怪不樂意道：&“人家小沈招你惹你了？哪有張口閉口罵自己夫君的？沒點規矩。&”
沐芳：&“近來天氣轉涼，父親的可還好嗎？&”
云姨娘回過頭：&“那老王八蛋好著呢, 放心吧, 雖然時常嚷疼, 但我近來得了一偏方，用煎的花椒泡腳, 既能消腫，還能給他止點疼。總之你爹有我看著, 且不說他。倒是你, 回去之后有沒有按照我說的做, 給那萬氏一點瞧瞧？&”
沐芳面為難，低頭道：&“畢竟是齊王府的正頭主母, 公公對也頗為敬重，子衍雖難將當作生母親看待，但該給的面子還是給的，我&…&…也不好明面上多說什麼。&”
云姨娘深吸一口氣：&“你可別告訴我？你當真容給子衍納妾了？&”
靜寂許久, 沐芳方訕訕道：&“只納了一名萬翠兒的姑娘。&”
云姨娘徹底無奈了, 一掌拍在額頭上，痛心疾首道：&“我說什麼來著！必定是從自己親戚里的丫頭挑偏房！等到時候生上個一兒半，到晚年也有個指。說明白了, 這萬氏就是從來沒信過你和子衍, 本不相信你們以后愿意好好侍奉。&”
玉瑤懶洋洋道：&“從一開始不就這樣嗎, 照理和老齊王算是自小結下的娃娃親，偏生正逢世，齊王跟著堂兄起義，讓等，不敢等，早早便與人嫁了。等齊王發跡，又不甘心起來，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與家中男人和離，孩子也不要了，孤單一個跑到京城闖齊王府。偏齊王妃也是個紅薄命的，生下姐夫不久便去了，府中主母的位置空著，齊王念著舊，便將抬舉了繼室。這個萬氏，當慣了摘果子的人，自然不信好好栽樹會有回報。&”
沐芳苦笑：&“無論怎麼著，我與總要維持表面和氣的，納妾罷了&…&…子衍這些年旁也沒過旁的，多個也沒什麼。&”
云姨娘哭無淚，捂著額頭唉聲嘆氣。
施喬兒從云姨娘后探出腦袋，滿臉心疼道：&“大姐姐，你這樣也太委屈自己了吧？&”
玉瑤生平頭次附和施喬兒，翻了下眼皮：&“就是，關鍵不是納妾與否，是你剛有孕，胎都還沒坐穩，就敢這般上趕著惡心你。也就你脾氣好能忍得，若是我，不把人全打出去指著鼻子罵一通不算完，什麼臉皮規矩，大不了大家都別活。&”
云姨娘點著頭，看向玉瑤的眼神中充滿贊同。
晌午時分，母四個到前宅用飯，
秋日里桂花香得很，走的路上沾了一香甜。
施喬兒剛進膳廳就跑到沈清河邊展開袖子給他聞，興高采烈道：&“桂花開得可好了，香氣熏腦子，你聞聞我上香不香？&”
沈清河覺得老丈人就在旁邊，便很是收斂的僅僅嗅了一下，笑道：&“很香。&”
但慢慢的，他就回味過來這香氣中還有些別的香氣，于是問：&“三娘，花園中可有種夾竹桃？&”
施喬兒懵懵搖頭：&“沒有啊。&”
沈清河點點頭，未多言，又嗅了下的袖。
施虎在旁邊&“咳咳&”半天直清嗓子。
施喬兒終于注意到親爹，忙轉對施虎福了福，甜甜笑道：&“見過爹爹~&”
施虎翻著白眼，語氣酸不溜秋：&“喲，你眼里還有我這個親爹啊？現在天到晚不都是相公長相公短麼？哼，有了相公忘了爹。&”
施喬兒連忙走到施虎膝前蹲下，將手放在爹爹膝上道：&“我才沒有呢！爹爹在喬兒心里永遠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我怎麼可能忘了您呢？我每日想您還來不及呢。&”
施虎表面嫌棄得呲牙咧，實際心中熨帖得不行，手指頭點著施喬兒額頭道：&“從小就這樣，慣會撒哄人！好了，快去同你娘們坐在一起吧，我與清河還有些事要說。&”
施喬兒點點頭跳起來，臨走不忘扯了下沈清河袖子，抿藏笑的樣子比槐還要甜。
施虎又是想笑又是無奈，搖著頭對沈清河道：&“當真大不中留，你看看，現在可有一刻能離得開你？&”
沈清河噙笑回答：&“小婿亦離不開三娘。&”
施虎：&“&…&…&”
合著當初一個哭著不嫁一個堅決不娶的都是誰？
原本母四個在后面吃了最是便利，但八月十六兒回門，須要補上昨日未吃的團圓飯，所以才要往前面跑上一趟。
施虎看著大兒有著子反倒比之前顯得憔悴，便道：&“子衍那小子欺負你了？&”
沐芳搖頭，強歡笑：&“并未有過，父親知道的，他一直待我很好。&”
施虎冷哼一聲，喝了口酒道：&“他要敢待你不好，我把他老子的給打折，問問到底是怎麼教養兒子的。&”
云姨娘眉頭一皺：&“吃飯就吃飯，別張口閉口把這個打折那個打折，聽得人心里直犯膈應。&”
施虎當著兒婿的面也不好跟云姨娘吵吵，干脆喝起自己的悶酒。
沐芳聞著腥氣容易犯惡心，偏飯桌上有道鯽魚豆腐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