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矩眷不可擅到外宅,不過施喬兒向來沒規矩慣了,此刻帶著四喜躲在一棵玉蘭樹后,趁著大姐夫跟老爹拉開了一小些距離,悄悄喚道:&“大姐夫!大姐夫!&”
見人沒反應,皺了皺眉又張口:&“王八蛋朱傳嗣!&”
對方一個轉頭。
施喬兒趕收回子,捂憋氣假裝什麼都沒干。
那邊,施虎轉見混蛋小子四張,強撐著笑臉回去問:&“看什麼呢?&”
朱傳嗣笑笑,翩翩儒雅的好相貌,朝他低了下頭道:&“覺方才,似乎聽到了三妹的聲音。&”
施虎大笑起來:&“這怎麼可能呢,我們喬兒嫁人以后甚是聽話懂事,萬做不到同往前一樣不守規矩的。走,我再帶你轉上一轉,有些時候沒來過了,再悉悉,看看回頭你埋&…&…住哪兒合適。&”
朱傳嗣彎腰一揖,語帶笑意道:&“辛苦岳丈。&”
施喬兒捂著一路挪,又聽了好些話,然后才趁人不備溜回了后院中。
想著沈清河現在應該正忙著修卷牘,便先去了云姨娘那里,一把撲到親娘懷里氣吁吁道:&“大&…&…大姐夫&…&…今年要在國公府過年,陪&…&…陪大姐姐&…&…&”
云姨娘吃了一驚,一邊忙著給懷中幺兒順氣一邊道:&“在國公府過年?老齊王能答應?兒子兒媳都不在家,他一個老東西在家吃炮仗嗎?&”
施喬兒搖頭:&“我不知道,好像大姐夫還沒有將此事告知齊王,他最近一直忙在兵部,齊王并不知道他有所活。&”
云姨娘到好笑:&“看來是準備跟他爹先斬后奏啊,這可不是什麼小事,等著吧,這個年有的是熱鬧看了,還有呢?&”
施喬兒好不容易勻氣兒,搖著頭道:&“沒有還有了啊,我就回來了,后面他們再說什麼我也不知道。&”
云姨娘往上拍了下,痛心道:&“回來這麼早干嘛啊,再去聽點去,等你爹跟我說還得再墨跡好一會兒,娘現在就想知道你大姐夫還有什麼鬼點子。&”
施喬兒皺眉,從懷中鉆出去,氣鼓鼓道:&“要去你去,跑這半天累得要命。不和你說了,我去找我相公去。&”
云姨娘指著施喬兒的背影,給旁邊婆子直數落:&“看看,這才親剛到半年呢,張口閉口沒別的了,全是相公相公,出嫁前還尋死覓活的,這麼短的功夫,那沈清河是給灌了什麼迷魂湯了?&”
當晚,例行公事完畢。
全如春泥的小娘子靠在夫君懷中正要睡,便聽到外面赫然傳來一陣嘈雜聲,還約有二姐的靜。
施喬兒抓了服披上跑出去,見院子里真是施玉瑤,皺著眉頭道:&“這大晚上的你不睡覺你來我這里干嘛啊?&”
四喜在不速之客后哭喪個臉,比口型說:&“攔不住啊攔不住。&”
施玉瑤披海棠緞面斗篷,面上未施黛,發間亦無珠翠,很明顯是睡覺睡到一半跑出來的。
滿面煩躁,致的眉頭一蹙,十分理直氣壯地發號施令:&“朱傳嗣今晚宿在大姐那,我不知道,剛從里出來,你給我騰個地方睡覺。&”
施喬兒表搐一瞬,試探道:&“和四喜,你意下如何?&”
玉瑤:&“滾啊!你知道我從小到大只睡正屋!&”
施喬兒想了想,咬著,一副矯造作的無辜,滴滴道:&“那沒辦法了呀,我總不能為了你把我相公趕出去吧,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姐姐我有兩個但是相公我只有一個呢&…&…&”
施玉瑤:&“&…&…&”
二娘子來時多堅決,現在轉頭轉的就有多果斷。
施喬兒捂著肚子笑了一通,人走后跑回房中撲到沈清河上,欣喜雀躍:&“相公咱們打賭!賭今晚會不會與雁行哥哥宿在一!&”
◉ 35、雪夜
&“開門啊!把門給我打開!&”
施玉瑤沖著門房一頓喊, 大冷天的,兩嗓子下去渾熱沸騰,恨不得親自手將兩扇大門拆下當柴火燒。
看門小廝穿著裳從房中跑出來, 對著暴脾氣人愁眉苦臉道:&“二姑娘恕罪,實在不是小的故意不給您開, 是國公爺他老人家吩咐過,正月初一之前, 您必須在家待著, 上哪都不行。&”
施玉瑤怒了:&“我只是想找個地方睡覺, 我又不是去把天捅個窟窿!&”
見對方還是愁眉苦臉,施玉瑤覺得為難底下人也沒什麼意思, 便上前將大門狠踹一腳,憋了滿肚子氣轉走了。
頃, 后宅偏南的深閨小院終于迎來了它闊別許久的主人。
施玉瑤在守夜下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快步走到房門口, 一腳將門踹開, 進去直奔床榻,對著上面的高大影便嚷:&“往里點!&”
秦盛本就睡不著, 肚子里憋了兩天的悶火沒撒,雖不解為何深夜造訪,但還是往里挪了挪。
兩年多沒見,他已經長壯太多了, 即便靠在最里, 留出來的也不過兩條胳膊的空。
施玉瑤實在不想在睡覺這點破事上窩火了,黑掀開被子便鉆了進去,兩眼一閉心想挨過一宿是一宿, 明天說什麼都要從家里出去, 大不了這個年不過了!
可莫名其妙的, 就是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