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

江南真好啊,桃紅柳綠,水暖風輕,攤上隨便顆柑橘都比京城的要甜。

只是后來再也沒去過了。

朱昭虛虛浮浮想著,腳下一個沒留意,差點被絆倒,好在有條胳膊及時拉住了他。

&“蠢貨。&”邀月開口沒好氣,&“這麼大個人了路都不會走?下回還灌那麼多猴尿嗎?&”

朱昭掙開,繼續踉踉蹌蹌往前去,口中嘟囔:&“說了不讓你們跟來。&”

邀月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又是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上前兩步道:&“我問你,我是什麼人。&”

朱昭停下步子,轉頭眼,眼皮都沒撕開,含含糊糊道:&“小福子。&”

邀月更加無奈:&“小福子早在八年前就被人毒死了,就你還跟別人喝酒呢,不夠丟人的。&”

說著上前一把抓住他胳膊:&“老實跟我走,早點回去睡下早點消停,不聽話揍你。&”

朱昭雖醉,但歷來欺負慣了,即便不知今夕是何夕,但還是按照的做,沒敢再口吐妄語。

宮門口的守夜侍衛離老遠看到兩抹黑黢黢的影走來,以為是哪兩個不知死活的要飯的,上去本想教訓一二,結果離近一看發現是喝醉了的五殿下,人立馬神了,忙吩咐下去抬來轎將人送回寢宮。

經了一晚上的折騰,等邀月把朱昭扔到榻上,已接近卯時。

放在江南天早該亮了,但北方的寒夜太過漫長,以至于直到此刻,還如同夜深時一般,仿佛時間是停滯住的。

朱昭整個肺腑都被酒勁燒灼得難,連睡著之后都直哼哼訴苦。

邀月干脆把窗子打開給他氣,也不怕凍死他,兩扇窗戶都大敞著。

下弦月懸掛天際,比上半夜昏了不,沒那麼亮,但依舊有

邀月干脆一躍坐到窗臺上,仰頭看著天,一條懸空晃著,順手將頭上的珠翠摘下,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我師父以前對我說,人各有命。我不信,覺得習武本就是逆天改命,我的命如何由我自己說了算,老天爺也別想做我一丁半點的主。&”

邀月喃喃說著,側臉在夜里,只能看到鼻額之間一點凌厲的轉折。

&“后來我才發現,那個命,不是認命的命,是命途的命。&”

脆響結束,邀月也把發間的珠翠拔干凈了,握住了腰間的劍,回過頭對榻上的醉鬼笑道:&“傻子,我走了,以后要是想我了,就抬頭看看月亮。&”

朱昭未曾睜過眼,枕上一片涼。直到眼皮上到第一道刺眼的

他隨睜開眼,禿禿的窗臺,和逐漸澄明的天空,心想看什麼月亮呢,哪有月亮,我的月亮已經離開了。

&…&…

正月過,天氣依然乍暖還寒,有不人在這陣子染了風寒,宮中那位更是每下愈況,連施虎都好幾次被召到宮中侍疾,回來之后耷拉一張老臉坐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也就云姨娘在這時候有心,也有膽子問上一句:&“到底怎麼了?分明過往還算朗的,怎麼還說不好就不好了呢?&”

施虎眼中愁思畢,憋半天憋出來句:&“哪是說不好就不好,到底年紀大了,要麼別病,一病便別想好上利索。我也是早晚的,總之一個別想跑就是了。&”

云姨娘聽到這里便要惱了,施虎怕招怒傷,又趕忙伏低:&“行行行,我不說這話了,我都還沒看到我的孫兒們長大呢,哪那麼容易蹬?咱們誰也別氣誰,人到老來多和氣,天天吵吵哄哄的,外人看了多不好,指不定怎麼笑話咱們國公府沒規矩呢。&”

云姨娘嗤笑一聲,忍不住數落他:&“現在知道沒規矩了?您老人家過往干出的沒規矩的事兒算?那個時候怎麼沒這覺悟?&”

施虎一嘆氣:&“這不時候不一樣嗎,我們想當年跟著陛下起義那會兒,十個里頭八個都是文盲,剩下倆也不過堪堪能讀懂個兵書罷了,蠻橫日子早過慣了,乍一當富貴日子,那拿腔作調的架子真使不出來。我那老大哥八也習以為常,他都不怕丟人,我們又嫌丟什麼人?但以后就不同了,哪天年號一變,朝中指不定又出多新貴,人家那一個個可都是正經翰林出,實打實靠學問出頭的,咱們好歹一個大家,也該收斂收斂,學學他們的做派,也給小輩們長些臉,等他們大了,外出際也人敬重,不至于落了笑話。&”

云姨娘將這話反復細品一番,頗意外道:&“看不出來啊,我們老頭子還有這麼心細的一天?了不得了不得。&”

施虎立刻滿臉嫌棄:&“否則都跟你似的?八十了還像個孩子頭,我現在想想我都覺得瘆得慌,出去打個仗的功夫回來家里就多個小媳婦,還咋咋呼呼跟個炮仗似的,要不是公主的面子擺在那,我早把你打發回去了。&”

云姨娘眉梢一挑,興致盎然道:&“你現在打發也不遲啊,反正我現在有錢有宅子有鋪子有田產,你打發了我我還樂意得不行呢,日子想怎麼過怎麼過。&”

施虎罵罵咧咧:&“你想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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