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昭看著沈清河，眼中帶了些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年輕，敞亮，沒有過折辱，不知道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所以不會停下盤點所擁有的一切，只想不惜一切代價去證明旁人可以的，他也可以。&”
&“殊不知這世間一切有舍有得，得到一樣，便要默認失去另一樣。他憎恨自己的統，覺得擋了自己的路，壞了自己的前程。可以父皇的子，又何嘗不是因為他的統而對他毫無后顧之憂的寵？畢竟看著其他的兒子，看到的是狼子野心和年后的明爭暗斗，看誰都只有考量和揣度，也只對著他那一個兒子，能有些父親對骨的溺放縱。他只看到父皇對他的嚴厲，看不到對他的妥協，所以氣憤，怨憎。可他也不知道，他與父皇的父子溫，即便片刻之間，也是我等兄弟畢生難求的了。&”
沈清河著朱昭平靜的眼神，聲音不自覺放輕：&“殿下，比我想象中要通。&”
朱昭卻笑：&“豈擔得起通二字，只是將自己生來就有的那些，徹底捋明白了。生在皇室，滔天富貴，吃民脂民膏，便要知道，父子反目，兄弟反目，自相殘殺，在這里都是再正常不過之事。只是我始終堅信一點，皇室與皇室之間的斗，那就只流皇室的，莫去波及無關人等，傷平民百姓。&”
朱昭正，面朝沈清河：&“所以先生放心，倘若老九真到了那天，但凡是我力所能及，午門外絕不會流河。&”
沈清河忽然拱手對著朱昭便是一揖：&“沈澗替那些無辜之人謝過殿下。&”
朱昭連忙扶他：&“別別別！孩子們都往這看了！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
沈清河：&“殿下當得起這一拜。&”
朱昭小心思不免一：&“那先生不妨換個思路，橫豎都是拜，與其在這拜，不如到朝堂拜，怎樣？&”
沈清河即刻起，十分好脾氣地一笑：&“不去。話說起來現在也該開課了，殿下自便，沈某先行告退。&”
朱昭趕忙攔人：&“哎真是的，我不也就是一說嗎，我知先生志向，自不會強人所難，可&…&…可那也是為了大涼的未來不是？&”
沈清河微微搖頭：&“殿下，大涼的未來不在沈某上。&”
朱昭：&“那在誰上？&”
沈清河轉頭，目在廊下嬉戲追趕的孩子們上略過，回過臉對朱昭一笑：&“大涼的未來，在他們上。&”
朱昭頓悟，朗笑點頭。
&…&…
五皇子被封為太子那日，正值深秋，朱啟沒去冊封典禮，跑到京城一個犄角旮旯小酒館，喝了一天一夜的酒。
拂曉，夜如墨。他從酒館跌跌撞撞出來，一時也不知去哪，便漫無目在街上走。
走著走著，邊不知何時多了道人影。
沈清河一襲舊衫，肩上披了件輕氅，冷風一撲面覺有些涼，抬手往掌中哈了口熱氣，扭頭對注視著自己的年輕人道：&“好巧啊殿下。&”
朱啟：&“&…&…&”
確實好巧呢。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朱啟語氣比秋風還冷，&“還是跟施喬兒吵架，被趕出了家門。&”
沈清河：&“我與娘子從不吵架。&”
言外之意：&“我就是來看你笑話的。&”
朱啟冷笑一聲：&“那你確實來對了時候，我的確是個笑話，我是整個京城的笑話。&”
沈清河即便冷，聲音卻不不急，溫溫和和道：&“殿下何出此言呢？&”
朱啟頓住了腳，帶有醺意的眼眸猩紅冷冽，戾氣叢生，不耐煩盯著旁人道：&“你明知故問？&”
沈清河佯裝思索，又佯裝恍然大悟&“哦&”了一聲，道：&“知曉了，看著別人當太子了，眼熱，難，無可奈何。&”
冷風沒把朱啟吹醒，這一句話把朱啟驚醒了，他步伐踉蹌一下，見鬼似的瞪著沈清河，心想這臭教書的說話何時這般直來直去了？
沈清河卻提醒他句：&“當心腳下啊殿下。&”
朱啟只想離他遠點。
沈清河再次追上他，放緩了語氣，當真好生寬人一般：&“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看開便好了，否則又能如何呢。&”
朱啟冷嗤，咬字寒意滔天：&“我若看不開呢？&”
沈清河了手，開始沒作，不多會便從袖中掏出一卷信箋，慢條細理道：&“我手里這些，是你與你那些同黨的全部通信，人證證都有，即便陛下法外開恩免除死罪，判個千里流放也是不在話下的。&”
看不開，那就使勁看開。
朱啟心一驚，奪過信箋借著月觀，確認過上面的字跡容，看著沈清河的眼神像只即將吃人的狼，咬牙道：&“這些你是從哪得來的？&”
沈清河一派坦誠：&“拱衛司啊，你五哥對我向來大方。&”
朱啟全徹底僵住，稍微回神便將信箋撕了個碎，一張都沒剩下。
沈清河就靜靜看著他撕，等撕完了，特地離遠了些道：&“這些都是復刻的，真的我沒帶，被我娘子打雀牌時拿去墊桌腳了。&”
朱啟徹底暴怒，他用力捶著頭，甚至有點分不清這究竟是現實還是喝醉之后的幻覺，但無論是真是假，他都已經控制不住沖向沈清河，大喝一聲：&“我殺了你！&”
這時&“嗖&”一聲，有支短箭于夜中破風而來，與朱啟面龐肩而過，直直釘死在地面，尾鋒震。